《佳澶不清》飞小安

30、爱情

　　一个周二的上午，许不清拿着几日奋斗下来的论文踏进了邢教授的办公室。
　　默声不响的氛围里，邢教授仔仔细细地（实则在思索如何不留痕迹地过渡到自己想要谈的话题——秦海昇）读完了那篇论文，费心扒力地找出了勉强的几点可供他借题发挥的所谓文病，准备长篇大论洋洋洒洒地数说，但是，只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在许不清那笑笑眼睛的注视下，挂不住脸上那常年存在的笑容了，于是也不管话题转得是否突兀，破罐子破摔地问了出来：“不清，你知道秦海昇是什么人吧。”
　　“嗯。”许不清低头看论文，漫不经心地回答：“赌王么，还是你的好友。”
　　“他，”邢澶生想要说些什么，又想了想那到底是自己的老友，再想了想决定把秦海昇归类为损友，所以：“他虽然没有结过婚，可单单明面儿上的儿女就有四个，不清，他不适合你。”
　　许不清终于从刚刚的论文里抬起头来，叹了口气，带着无奈的笑容：“老师，你那一天为什么要去赌场？”
　　邢澶生有一刹那的赧然：“我，我想看看不同的你。”
　　“老师，你啊，”许不清靠向椅背：“我的性格不大好，就是，嗯，说好听点儿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不好听点儿，哎，我其实挺不识好歹的。”意思是说，老师你不用再关心我了。
　　邢澶生没有再说什么，许不清点点头：“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邢澶生再次长叹，有些事情真的是错过了就不再来。

　　有的人说，当你感觉到心脏酸疼着抽痛紧缩成一团的时候，那么，亲爱的，你的爱情到来了。可也有人说，当你能在某个人面前随意打嗝儿放屁掏鼻孔挖耳朵的时候，那么，亲爱的，你的爱情到来了。
　　对于李佳而言，许魁的存在么，怎么说呢，是让他心底微痛疼到骨子里的存在，即便知道有的时候他有些小聪明什么的还是疼到骨子里。得说，没有遇见许不清之前，李佳想要宠许魁一辈子，就那么看着许魁的笑颜都能一眼万年。你看，这是符合第一个“有人说”的。可最近，佳少意识到，自己对于许魁更多的时候宠，看着他的行为更多的是想要包容，而再也找不到那让人心痛的感觉了。
　　可遇见了许不清之后，这事情的走向就有些大条了，他会为了许不清的某一些小举动小习惯而心痛，他可以在许不清跟前儿露出那两个酒窝儿即使被笑也不觉得应该顾忌，所以你看，基本符合上面的那两个“有人说”了，所以，佳少知道自己爱上许不清了。
　　不不，不要误会，不仅仅是因为那两句话的缘故，主要是，想要相依想要相偎想要扶持想要走到尽头。
　　可，你知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李佳想要相依相偎相互扶持走到尽头这想法没错儿，关键是，人许不清想不想要配合啊，啧，这是个问题，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话说啊，那一日小酒馆儿楼上佳少黑脸而走之后啊，就有那么差不多十天没有出现，刘思御这么感慨来着，好吧，说是幸灾乐祸等着看戏拱火儿也不为过：“不清啊，你看看人佳少喜欢你们家魁那会子啊，十数年不回头啊，啧啧，到了你这里，怎么才受这么个打击就十来天不见人影儿了啊。”
　　许不清放下手里的托盘，扯扯有些凌乱的侍应生装扮：“这不就是区别待遇么，都说了他是一时迷惑了。”
　　“哎，迷惑的来了啊。”老四笑出了声音。
　　许不清一回头，李佳走了过来，往日里面瘫的脸上带着些儿些儿阴沉，到了吧台这儿拽了许不清的手就往外走。许不清能乖乖任他牵着？！显然啊，不能够不是！于是老四有幸见识了一场“分筋错骨手”与“大小鹰爪功”的PK，最后结果么，咳，得说许不清自打遇见了李佳，在手脚功夫上从不曾赢过啊。
　　刘思御摸摸下巴，眼睛变得深邃了：“老四啊，我觉摸着吧，搞个不好，大姑娘这辈子就要被套牢了。”
　　呃，通常状况下，酒吧都是有后巷的，放个垃圾啊，让人办点儿龌龊事儿啊什么的，可，小酒馆儿的后巷吧，咳，主要是刘思御他们回家进进出出的都要从那里过，所以，那条巷子既不够黑也不够脏甚至更是不够窄，倒是小酒馆儿的前门儿是开在一条从大道上岔出来的短巷里的，且，跟这短巷交错的还有另外几条小巷。现下么，李佳就是拽了许不清拐进了其中的一条小巷，早已伏法的许不清无奈地看着李佳：“说吧，怎么地？”
　　昏暗的灯光难以掩饰李佳眼睛里幢幢的小火苗儿：“你的腿好了。”
　　“是啊。”许不清纳闷儿了：“我腿好了你生的哪门子气啊？”
　　“秦叔送你。”哦，人佳少的意思是，许不清你的腿好了用不着让秦海昇送你了！
　　“呵呵，”许不清低低笑了开来：“有人接送挺好的啊。”哎哎，大姑娘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你，”李佳颇有些挫败，忍了忍，收紧了握着许不清的手：“我爸这两天管得紧。”
　　“嗯，明白。”许不清闲闲地靠在了灰秃秃的墙上：“你跟老一辈儿的人争女人总是不好看。”说着就有些语重心长：“所以说啊，不要事事都听魁的。”嗯，貌似大姑娘心里也梗着个结儿似的啊，魁啊魁。
　　“我没有。”李佳吐口气，抬头看着那漫天的星光，轻轻地道：“许不清，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迷惑，是想要跟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这条句子挺长的。”要不然说许不清没心没肺呢，这会子了，管人一次说多少个字儿呢啊喂！
　　于是李佳继续挫败：“我知道你不信，除了你那几个朋友你早就不肯相信任何人了吧，唯一的恋爱也以失败告终，可，不清，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看当伪面瘫终于不面瘫，当沉默寡言的人不再沉默寡言的时候就有那么些可怕了，李佳说的这些话，即便是刘思御都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许不清有那么点点地气愤，是啊，她唯一一次恋爱怎么了，失败怎么了？！不谈恋爱还不活了不成？！正想发作那么一小下，李佳又开口了：“秦叔不适合你，不是年龄的问题，是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不清，你想要的只有我给得了。”
　　得，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许不清已经不气愤了，只剩下好笑了，仿若打量小朋友似的，借着那不明亮的灯光上上下下看了看佳少：“佳少啊，我什么都不想要。”这是在赌气么？！
　　“你想要，”李佳极其坚定：“你想要温暖的生活，你想要个家。”
　　在一种情况下，许不清是打得过李佳的，就是，咳，李佳不动不出手存心让着她的时候，比如说，现在，你看看，许不清双掌间暗含着倏忽闪过的点点银光，飞快地点向李佳耳后脖颈子左肋以及，呃，腹下，不得不说，远看着还挺美的，仿佛一片星光笼罩了佳少似的，更兼还有漂亮的红芒闪过。
　　当许不清停下的时候，气息早已不似甫听见“你想要个家”时那么急促了：“为什么不躲开。”
　　李佳摸了摸耳后，手指上温热的一点，伸出舌来舔了舔：“有点儿甜有点儿咸，想不想尝尝？”
　　这么说着的时候，佳少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就连那可爱的酒窝儿仿佛都带了丝□□人，许不清有一瞬的恍惑，然后在下一瞬，唇瓣已经被打开，然后那咸腥的味道漫延进来……
　　拿拇指抹抹许不清唇边的银亮黏液，李佳依旧挂着那样魅惑人心的笑容：“不清，我爱你。”发现许不清眼睛里想要冒出点儿什么的时候，又加了一句：“这三个字，我只对你说过。”
　　来，探究下这句话可不可信啊。是这么着的，以李佳那个性吧，喜欢许魁就要嘘寒问暖百般相待千般问好，且，倘若许魁是把他当作朋友兄弟的，那么，他便绝不会对许魁挑明更不会说什么“我爱你”，以上，呃，应该是可信的。
　　可，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显然不是情啊爱的，是，哎，佳少啊，您身上开的那几道小口子正在喷血呢啊喂。
　　许不清看着李佳那笑容，定定愣了十秒钟，拽住李佳的衣角拐向了小酒馆儿的后方，直奔二楼而去。同时，监控室里的刘思御长长吐了一口气，对从岗位脱逃的老四说道：“看清她怎么出手了么？”
　　老四似是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没有，太快了，就见一片银点点闪过然后佳少身上就冒血了。”
　　刘思御心有戚戚然地：“是啊，我也没有看清，老四啊，我觉得咱们以后还是不能老惹大姑娘，万一要是急了，你说，是吧？”
　　老四猛点头：“老板，您说的很是。”

　　小酒馆儿楼上，许不清拿着消炎药还有纱布面无表情地来了句：“脱。”
　　李佳挑挑眉，乖乖开始扒衣服。说实话，许不清那两柄薄刃是手下留情了的，所以，伤口并不很深，兼之抽出的时候并没有耍花样，所以处理起来并不麻烦，呃，但是，大姑娘出手一项刁钻，譬如耳后那突突的血管儿，譬如腹下三角区，哎，所以说啊，啧啧。
　　包扎清理完毕，许不清拍拍手：“你可以走了。”
　　李佳慢条斯理地套好衣服：“明天我来接你。”
　　“明天周六！”
　　“出去玩。”

　　出去玩，去哪里玩呢，还有，许不清为什么会乖乖地跟着出来了呢？刘思御有些不解又有些了然，却是依旧满眼睛问号儿地看向祁丰。
　　祁丰收起报纸，理了理，递过来一份报告。
　　刘思御看了看那些数字以及人名，睁大了眼睛：“不清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祁丰点点头。
　　刘思御又想了想：“你为什么查得到，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很机密的吗？”
　　“因为不清想要我查得到。”
　　“那就是说别的人也一样可以知道？”
　　“嗯。”
　　“岂不是很危险？”
　　“是啊。”
　　“那她还出去玩？！”刘思御几乎坐不住了。
　　祁丰唇边噙了笑，按住刘思御的肩膀：“坐稳了，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