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澶不清》飞小安

29、合作者

　　可，十二岁那一年，他的母亲大人带着他去了澳门，说是要让他认祖归宗，说是，咳，话说当年的秦海昇他爹啊，姓邢，名林，邢家在澳门那也算是大家世族，人有妻有女，还是两个女儿。某一年啊，邢林来内地的时候不小心邂逅了秦海昇的母亲大人然后又更不小心地有了个小小结晶。本来么，在外面养着好好儿的，可，这邢林年纪轻轻的就得了病，病危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秦海昇他母亲大人坐不住了，奔了澳门就准备去争夺家产，你不能说她的想法不对，毕竟，邢林也只有秦海昇这么一个儿子。可，坏就坏在，邢林那正室委实是个有手段的，更兼跟邢林那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的感情原就挺好，偶尔吵了一次架，才有了秦海昇，这完全就是个意外。因着，秦海昇的存在，邢林对于自己的夫人，那是愧疚得很的。所以说啊，秦海昇他母亲大人奔澳门去这个点子完全是错误了的，直接后果就是，虽然后来邢林病情好转，正室表面大方地让秦海昇留在了邢家，但跟仆从无异，唔，或者说，还不如仆从，非打即骂的，还老受着冷眼，野惯了的秦海昇无疑是受不了这个的，所以，后来的出逃也在情理之中（嗯，这么说来，跟大姑娘的经历有那么些些地重合呢）。
　　至于后来秦海昇是受了多少苦难才能成为现在的赌王的，那就不可察了，总之吧，这样的经历，让秦海昇对于以亲生孩子要挟男人为自己正名这一件事，非常地深恶痛绝。注意，他不是对于私生子这样的身份有所怨恨，而是对于当年母亲让自己陷于痛苦境地的行为有所怨恨。而这样的行为，就是他的女儿正在做的，对象还是他颇为看重的朋友，这样芜杂的事情让他颇为不喜。在这时候吧，秦吟还耍了个小聪明让他跟许家来了个小小的赌局。本来，往日里秦吟这样的小聪明是甚是惹人怜爱的，可，看在现在的秦海昇眼里，却让他的不喜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那一日，吃完早餐回酒店的路上，秦海昇的心情还是有些雀跃的，这种雀跃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到了，不是拍下一块儿地皮时的那种雀跃，也不是完成了某一次收购的喜悦，是，怎么说呢，是带了一丝甜蜜的雀跃。
　　得说，活了这么四十几岁，秦海昇是经历了不少女人的，美艳的可爱的冷丽的清秀的气质的，数不尽数。可，遇见许不清，秦海昇是惊异的，这样一个姑娘，天真中有着世故，烂漫中带着沧桑，仿佛一本无尽的书，唔，好吧，我承认在这儿我又夸张了，但，这实实在在是秦赌王的真实心情。因着这一点，他输给了许不清，虽然不能不说许不清的赌术是好的，但是，除了最后一把，两个人都未尽心力，得说，不仅仅是许不清陪他玩儿了一夜，应该说他也陪着许不清周旋了一夜，对这一点，许不清心知肚明，所以，即使最后一把许不清胜了也没有要那百分之二十的资产。
　　秦海昇觉得这一次虽然是被自家姑娘诱骗过来的，可是，并不是绝无收获，他有些期待，许家那个被驱逐出门的二姑娘这么费尽心力迎迎合合躲躲藏藏闪闪烁烁欲拒还迎的，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秦海昇是真的觉得好玩儿了，说要娶许不清的话，倒也不能完全说是假话，至少算是试探，想要知道这样公然的调戏，许不清会是怎样的迎战，只，不曾料想到，却原来，这姑娘根本不看在眼内。那么，是为什么呢？秦海昇开始深思了，因为邢澶生？不不，许不清那样性格的人怎会委屈自己回头，即使爱惨了也不会回头。秦海昇否定了第一想法，接着第二想法：因为李佳那小子？！可，看上去，许不清对李佳也并不是十分地上心啊（话说，赌王啊，不是十分也有该有个一两分吧）。那么，到底为什么呢？
　　到这里，不得不说秦海昇还是颇有些自恋的，人为嘛非得嫁给他啊？！他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身家万亿，人不喜欢不也是白搭吗！话说，风流倜傥的容易花心惹债，话说，玉树临风的容易招人觊觎，话说身家万亿，嘶，要那么多钱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所以说啊，人不能太自恋，不然稍微遇到个不怎么搭理他的就上了心，譬如活了四十几年的秦赌王。

　　赌局之后，秦赌王就在这城里驻扎了下来，许不清腿还未好，这一点，我们不曾或忘，所以，对于秦赌王日日里来小酒馆儿楼下接人，也就不意外了，是不是？只，秦赌王来了五天，可，天天里都落了后，总是看着佳少抱了许不清下楼，于是就纳闷儿了，趁着一次约到许不清午餐的时光提出了这个问题。
　　许不清放下手中的碗筷：“哦，他从窗户里进去的。”
　　秦赌王挑眉。
　　许不清笑：“别介意，小孩子么，总是有些可爱的执着。”
　　秦赌王也笑了：“这么说来，不清你对佳少没有意思。”
　　“呵呵，他喜欢的是魁呢，赌王你，没有看出来么？”话说，大姑娘是把问题给绕过去了啊。
　　秦赌王依旧地笑，他跟李家相交多年再加上儿子跟李佳关系甚好，自是知道李佳对于许魁那些小小的心思，但是，这一次看到李佳，似是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啊，但是，这些，他没有必要告诉许不清。而且，通过许不清的话，他有些意识到，或者许不清在感情方面并不如她在其他方面那么机敏，抑或，许不清在逃避什么。

　　这一日，为了庆祝许不清终于能够拆掉石膏两腿着地正常走路，小酒馆儿的楼上即将有一顿丰盛的晚餐。只，等着吃饭的功夫儿，李佳看许不清又抱着橙汁开灌了，不由得就皱眉：“你怎么老喝这个啊。”说着就要夺下来。
　　许不清抱着杯子往旁边让了让，顺势伸出那薄溜溜小尖尖的舌头扫了扫粉嫩嫩的唇瓣：“我渴。”
　　“渴，可以喝水。”再营养丰富的东西，老灌也不大好吧。
　　“太单薄了。”
　　“什么？”李佳以为自己听错了。
　　“水的味道太单薄了，橙汁喝起来不会孤独。”这都什么狗屁理论啊，李佳简直要笑出声来了，许不清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好玩儿，啧，只是，孤独，这小词儿用的，哎，李佳的心颤了那么小小的一下。

　　饭毕，许不清摸摸有些圆起来的肚子不经意地问道：“跟魁怎么样了？”
　　李佳皱了眉：“他有小女朋友。”
　　“怎么那么笨啊，你不会抢过来啊，看在你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的份儿上，要不要我帮你支支招儿啊？”许不清放下遥控器，脸带笑意。
　　“你在逃避。”这四个字应该是有些指控的意味在里面的。
　　“嗯？”许不清以单音节回答。
　　“我说过，喜欢你。”
　　“呵呵，佳少啊，你喜欢了魁十几年，你知道，在我看来这代表什么吗？”许不清摆正了脸色，一副，既然你说我在逃避，那么，大家就好好说道说道的样子。
　　李佳看着许不清静等着答案。
　　“你跟老师说过我的爱情是硬制式的，那么，佳少啊，你对魁，呵呵，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忽略你对他十几年的感情，所以，抱歉，我不能接受你。”
　　李佳静静半晌，起身走了出去。（这简直太让人扼腕了，莫非人一遇上自己的真命爱人都会这么弱智么？！大姑娘明显地是想让佳少表表态啊，佳少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呢？！啧啧，这会子是多么好的时机啊，佳少就应该覆身而上，深深一吻，云：“十几年的喜欢也及不上我认识你这年许来的爱深厚！”啧啧，错失良机啊！）
　　祁丰刚刚猜拳输了，这会子刚好刷完了碗回来：“怎么今天佳少这么早就走了？”
　　一直不曾出声，坐在距离许不清他们最远沙发上的刘思御笑了，带着点儿偷腥的猫儿般的笑意：“被咱们家大姑娘给拒绝了呗。”

　　一个人，一个成功的人，肯定是不缺乏毅力的，所以，这一日，秦海昇终于等到了可以送许不清上学的机会。于是，在经院教学楼下，邢澶生发现护花使者换成了自己的老友，那一脸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啊，荡漾的，啧啧，所见者无不毛骨悚然啊：“不清，脚彻底好了？”
　　“嗯。”许不清点点头：“老师，早上好。”
　　“停车场最近挺空的。”邢澶生声音里都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许不清转过身来颇有些撒娇地对赌王道：“看吧，都说让你不要过来这边的，老师训我了呢！”
　　邢澶生脸上的春风则是更为和煦，只心里怕已翻腾成一片。
　　秦赌王眼睛里满带了兴味的笑意，居然握住了许不清那细骨伶仃的手：“那我等会儿在停车场等你。”说着，看见老友转身即走的身影更是开怀了，笑罢：“怎么谢我？”
　　许不清一个白眼递出：“明明是你自己想要看好戏。”
　　秦赌王点点自己的下巴，作沉思状：“多日相处下来，我觉得，你似乎更适合做我的合作者。”
　　许不清笑：“不不，赌王啊，人家想要嫁给你呢。”
　　“哈哈哈……”
　　邢澶生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恨恨地琢磨着要不要把秦海昇最近委托他的一个案子给搅黄了。
　　其实，说白了吧，秦海昇真的不过是一时兴起找个乐子罢了，等考察得久了，啧，妻子人选就改合作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