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回春》逻各斯琼楼

1、第一章 比赛

　　星期二下午的公休，阳光斜斜打进体育馆的窗户，在地面投下一片光影，一只麻雀哐当一声砸在玻璃上，落在窗台摇了摇头，晕头转向地飞上天。
　　沈烨白侧头，随意看了眼，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人踩碎柔和的光束，急匆匆赶上他，嘴里不住地絮叨：“沈烨白，你到底进不进我们院排球社？”

　　“这已经是你问的第三遍了。”沈烨白说。
　　“我也想不问，那你倒是给我个答复啊。”
　　“我说过很多遍了，不去。”
　　方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们院现在真的缺人，你又不是不会打，为什么不来？”

　　他们院本就女多男少，往年进排球社的人数在全校已经是垫底了，今年更是创造了历史新低，只堪堪凑齐了一场比赛的人。但前不久，他们尊贵的副攻手毅然决然地退了社，方赞苦口婆心劝了两天，对方半点回心转意的心思都没有。
　　方赞实在招不到人，招人告示在墙上挂了一个星期，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本也不用那么着急，但这学期第一次校内排球比赛马上开始了，事关他们全院的尊严，不得不抓紧找人救场。
　　苦闷烦心之际，方赞突然想到沈烨白在高中时打过比赛，虽然在刚开学时他就说过不会进社，但方赞还是在他身边念叨了很久。终于，沈烨白觉出几分可怜来，答应参加，但仅限于这场比赛。

　　“没有你，我们连场都上不了！”
　　“所以我这不是来帮你们了吗？”
　　“可你只帮这一次，下次比赛怎么办。”紧接着，方赞脑瓜子一转，说，“要不你不进排球社，只在比赛的时候来露上一面？”
　　“可真会想。”沈烨白被他独辟的想法惊到，睨了他一眼，“怎么不顺便再让我帮你招招人？”
　　方赞大喜：“真的吗？那太好了！”
　　沈烨白无语，快速离开。

　　二人来到晚，比赛场地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馆内两侧观众席上坐着各院的体育部成员热场，热场鼓打得此起彼伏，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体育馆中央，参加比赛的两拨人各绕成一个圈，轻声交谈着。
　　其中一个圈的人抬起头朝他们看来，视线落在沈烨白身上几秒，拍拍身边的队员说了什么，随后那个圈所有人的眼睛都冒了出来。
　　不知是谁大喊了声队长，方赞闻言招了招手回应，继续不死心追问沈烨白。

　　沈烨白听着烦了，一句“比完再说”打断了他。
　　方赞终于停了话，快步上前和队员交涉起来。
　　时间匆忙，他并没有做过多介绍，只大致说了每个人所打的位置。

　　今天场内的话筒似乎坏了，主持人说了三四遍都不见好，最后一声口哨响起，方赞又交代了几句战术，匆匆上场。

　　排球比赛为5局3胜制，前四局一方至少赢得25分且领先对方2分才算获胜，第5局在一方赢得8分后 ，双方交换场地按原位置赢得15分且领先对方2分为胜。
　　沈烨白是自由人，也就是整个队伍的“保姆”，专职防守，负责后排的防守和接发球。技术门槛相对较低的位置，对曾是主攻的沈烨白来说算是屈才了，但沈烨白并不在乎，甚至如果换做是他，也会这样安排。他本就是来救场的，和队内成员并不熟悉，贸然选择重要位置，打不起配合不说，还可能因此输了比赛，所以由他来当自由人是最好的选择。
　　一场比赛下来，沈烨白大致了解了这些人的实力。该说不说，虽然女多男少凑不齐人，但也就是因为人少，愿意进院排球的人都是有些实力的，尤其是他们的两位副攻，应变力和进攻手段不是一般的好，好几次关键球都是他们打出来的。这样的人，无论谁看了都很难不欣赏，尤其是像沈烨白这种会打的，虽然他们有点排外，对沈烨白总是抱有一种蔑视的态度。

　　赢了比赛，方赞明显激动了很多，和队员复盘好一会儿，转头又开始劝说沈烨白：“你真不进排球社？”
　　沈烨白无奈，他本以为比完赛方赞会短暂忘记这件事，知道自己再怎么拒绝他都不会善罢甘休，于是迂回道：“再说，我考虑考虑。”
　　仿佛找到了突破口，方赞差点跳了起来：“真的！那你可要好好考虑！”

　　沈烨白刚要点头，就听见一旁有人开口。
　　“队长，人不愿意来就算了，不是自愿进来的人，就算来了也打不好，没准还会拖我们后腿，来了也白来。”

　　沈烨白循声看去，是其中一位副攻，察觉到他的目光，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
　　“说什么呢，沈烨白高中是主攻手，怎么可能打得不好。再说，你刚跟他打完，你觉得他打得不好？”方赞不悦皱眉。
　　“才一场比赛而已，说明不了什么，而且刚刚那场，他打得也没有特别好，只能说中规中矩。”

　　“那是他没有发挥的空间，你懂什么！”
　　“他说得也没错，我这场确实一般。”眼看要吵起来，沈烨白连忙拉住情绪激动的方赞，“比赛也打完了，吃饭去。”
　　“行，走。”方赞冷哼一声，揽过沈烨白转身。

　　吃饭不是借口，沈烨白确实是有点饿，一场比赛打完已经4点多了，他懒得与不熟的人争论。
　　正想着，左臂被人大力撞了一下，沈烨白皱眉，转头看去。
　　那人手拿着个话筒，头上冒着虚汗，急匆匆的样子，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略带歉意地转身看向沈烨白，说了声不好意思，加快脚步朝主持人走去。

　　“是他？”方赞突然开口。
　　沈烨白闻言问道：“你认识？”
　　“当然，你不认识？和我们一个高中的，全校第一。”
　　“是吗。”沈烨白又看向那人，对方将话筒打开，刺耳的电流声响彻云霄，沈烨白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那人没任何表情，只是将话筒离音响远了些，等电流声过去，他用手拍了拍，确定能用后抬头朝主持人笑了笑，将话筒递给她，随后走到一旁坐下，拿过桌上的记录表看起来。

　　“看什么呢，走了。”方赞见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催促。
　　沈烨白收回视线，走出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