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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除夕番外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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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醒醒，醒醒！已经八点了！”除夕一早我站在楚涣床前叫他。
这可是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天。
楚涣慢腾腾坐起来，用手扒拉着自己睡成“拖布”的长发。
“干嘛起这么早，哪天不一样。”
“过年哎，今天可是除夕！”我看着他又闭上了眼，用手去掀他眼皮。
“你是不是活够了呀，怎么对什么都没兴趣。”
“差不多吧。”他向后倒去，躺在床上。
我有些沮丧地走出了他的房间，和每日一样，打扫卫生，打开店门，照常营业。
一个小时后，楚涣终于起了床。他从内间走出来，我装作没看见他一样继续看书。
“生气了？”
我没理他，就差把“生气”写在脸上了。
“好啦，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抬起头，他手里拿着一个印着烫金图案的红包。
“压岁钱！”我惊叫起来。
“那你得先拜年吧。”楚涣收回手说。
“师父，新年快乐！”我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涣把红包放进我手里，笑得无奈，“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过节。”“这可是除夕，要和家人待在一起过的！”
“哈？你哪天不是和我一起过的？”楚涣的表情似乎很不理解。
我把“一起过年就算是一家人”的话咽了回去。
家人啊……原来楚涣早就把我当成了家人。
楚涣似乎在解释，“之前在道门的时候倒是会过年，但是那时候弟子太多，根本没有压岁钱一说，集体上香祈福更是无聊。”然后他看向天花板，似乎在回忆，“后来进了城，前两年都要到处风餐露宿，一个人也懒得再过节了。”
所以他收留我，也算是在帮助当年的自己吗？
他笑了，“看来以后得改改老习惯了。”
“程子“他突然叫我。“嗯？”我不明所以。
“把桌子上的东西腾干净，我们好好过年”说完他走进了内间。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叠红纸和墨盒毛笔走了出来，我睁大了眼睛。
“愣着干嘛，铺纸啊，还没写对联呢。”楚涣晃晃手里的东西对着我说。我立刻绽开笑容，“嗯！”
楚涣的毛笔字写得很好看，刚健柔美，铁画银钩。然而对比之下，
“哈哈哈哈哈……”楚涣看着我惨不忍睹的字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我恼怒地拿起笔往楚涣脸上怼。
“欸！”楚涣躲闪不及。纵使帅气如他，脸上还是被画上了墨汁道道。
“程子！”他顺手拿起一旁的浇花喷壶，朝我发动攻击，我到处乱钻，把店里弄的一片狼籍。
一通玩闹过后，楚涣出去贴对联，我留在店里收拾残局，当我擦桌子时我依然感叹于楚涣笔走龙蛇般优美的间架笔划。
等等，桌上放的是楚涣写的对联，那他拿出去贴的是……？我急忙跑出店门，发现我写得丑丑的对联已经被楚涣贴到了门边。楚涣站在凳子上朝我比了一个“V”型手势。
“老东西你要干嘛！！！”
“怎么了，我觉着挺好看的。”
这一定不是真心话，因为楚涣说这话时明显憋着笑。
中午楚涣亲自下厨做了很多菜，虽然味道一般，但是总算不用再吃外卖了。我咬着筷子坐在桌子旁晃荡双腿，看着楚涣一样一样把菜端上来。
“是个好现象。”我暗暗想。
楚涣似乎也很高兴。下午他关了店，带我去商业街买年货。
“师父师父！糖葫芦！”“烤红薯哎！好香！！”“我还想吃那个奶油的！”
“程子……”楚涣忍无可忍地叫我，他手上拿满了我吃了一半或咬了一两口的小吃。
“你尝尝！”我拿起糖葫芦递给他。
“我不爱吃甜的。”楚涣摇摇头。
“那你爱吃什么？”
他好像仔细思考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拿起那串糖葫声咬了一口。
逛衔的机会对我来说可是很宝贵的，我不停地左顾右盼，恨不得在脖子上装一个万向轮。
天很白很亮，可能是因为红灯笼的映衬吧，街上很热闹，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楚涣在小贩那边给已经称好重的干果和糖付钱。而他旁边站着两个姑娘，一个正在向另一个眼神提醒，示意她看向楚涣，而后者满眼的星星与花痴。
“啧”我见状立刻冲上前去拉住楚涣的衣袖，“好了没，快走啦。”楚涣似乎不解我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但还是被我拽着离开了。
“真让人头疼啊。”我挠头暗自感叹。
天色渐渐暗下来，烟花一阵接一阵，绚烂又壮观。
我把视线从窗户上收回来，专心搅拌着眼前的饺子馅，胡麻油和调味料的气味混合起来，每一年都是以这个味道开始的，让人不禁憧憬着未来。
我又把面团揉成小球压扁，在擀面杖下旋转着面饼，手法熟练。不一会第一个圆润饱满的饺子就摆到了竹篾上，我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又好奇地看看楚涣那边怎么样。
“这个吧……”楚涣满手都是面粉和馅，举着黏糊的双手有点无助地看着我，被他糟蹋过的饺子皮正可怜巴巴地躺在桌子上。
我给他拿来湿巾，他却执意要把那个饺子包完再擦手，馅料粘在面皮上，他十分费力地捏住饺子边，也完成了第一个饺子。
“没想到师父也有不擅常的事呢。”我喜滋滋地把他包的饺子和我的放在一起，他的那只饺子瘦小皱巴，沾着菜叶，委屈兮兮地和那只个大饱满的并排站着，可把我高兴坏了。
而楚涣十分倔强，不肯承认自己不擅常包饺子，包了一个又一个，却如出一辙的干瘪瘦弱。
师父你别玩了，等会面要不够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饺子皮。
“你看，先捏住中间，再把两边往中间挤，就好了。喏。”我给楚涣展示。
“哈，为师的天赋还是很高的，程子你看！”
“这里破了……等会煮要漏的。”我无奈地揪了一小块面补在缺口处。
“啊，哈哈。”楚涣干巴巴笑了两声，有点尴尬。
大大小小的饺子下了锅，我站在灶台旁边拿勺子搅动着，楚涣悠闲地靠在厨房门边嗑着瓜子。
“程子，有男生追过你吗？”他似乎在八卦，饶有兴趣地问。
“当然有了，”我没回头“我好歹是18岁青春少女。”
他仿佛没听出来我在暗指他老，“哦~”他扭过头去“怪不得出去的时候有很多人在看你。”
“啊？”他搞错了吧！明明满大街姑娘都在看他！不过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决定逗一下他。
“那说明我长得漂亮啊，怎么，你吃醋了？”我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挑眉毛。
“切。”他继续嗑着瓜子，表示不屑。
“你多大了？”我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说话时总是老气横秋，再加之他惊为天人的咒术能力，我甚至怀疑过他是一个冻龄的老妖怪。
“23。”他又接着说，“我刚进城的时候也是18岁，和你一样。”
我很难想象青涩稚嫩的楚涣在城里过足了什么样的苦日子才积攒了一点名气，拥有了这家店。
在我发呆的空当，饺子已经浮上了水面，滚烫的水花跳出锅。
“啊！”我甩着被烫到的手。
楚涣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我看看。”表情难得的焦急。
似乎意识到了行为的失礼，楚涣又松开了我的手。“我来处理这里，药箱我放在柜台左边的架子上，自己去擦药。”我点点头。
他端着饺子出来时，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吊儿啷当。
“程子手艺还是不错的。”他满意地夹起饺子塞进嘴里，“吃你自己包的！！”我夹着楚涣做的面片般的饺子恼怒。
“别这么小气嘛。”楚涣护着自己的碗，防止我把饺子夹走。
“不行不行，你给我留几个。”我伸手去抢。
“看你的本事咯”。楚涣欠欠地笑。
外面的烟花不断，我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掀开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上的毯子。楚涣也睡着了，呼吸细微匀，睫毛一颤一颤，薄唇紧闭。
接着他呼吸一重，睁开了双眼。狭长的丹凤眼对上了我近在咫尺的目光。我慌乱地连忙后退，他却很平静地开口，
“怎么，想图谋不轨？”
“我想叫你来着，快到十二点了。”我指指挂钟。
“哦~”他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
“我们出去看烟花？”为了掩盖尴尬，我提议。“好。”楚涣从沙发上站起身。
“真的好壮观啊。”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烟火气，烟花与星辰交织着，同仰望着的人们在眼中相汇，璀璨又即逝。
楚涣递给我仙女棒，像是一颗星星一样照亮他的脸。各种绚烂的烟花都倒映在他的眼睛里，闪耀着光彩。
隔壁的店家点燃了鞭炮。在巨大的喧闹和漫天的红纸屑中我看向楚涣。
“楚涣，要是你也喜欢我就好了。”我轻声说，被淹没在鞭炮声中，连我自己也听不清。
真好。真心话是不必被他听到的。
但他看到了我在说话，俯下身子把耳朵凑近我，“你说什么？”
“师父，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