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待那年未归人》然憬轩

2、救命 柳青玉眉头

　　柳青玉眉头紧蹙，望着手中的玉瓷茶杯出了神，随即将瓷盏搁在桌上，愠声道：“荒唐！”
　　“柳漾，事实如此。”齐羡之拍了拍手，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面色却是有些苍白，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柳青玉凝视着榻上的一团黑影，那东西通体成墨色，足有成人般体型，经过雨水的冲刷已然是湿漉漉的模样。
　　齐羡之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这墨团翻了个面，他尴尬地笑笑，“真的，这是个人。”
　　仔细一瞧，脖颈处玄色长袍下透着病态般的肤色，青丝掩面，盖住了大部分容貌，但从轮廓来看，这人或许是个美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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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前。
　　齐羡之猛地打开门，那长剑掉落在地上，却不见人影。
　　“真是怪事。”他自言自语。
　　然而下一刻，他便感觉浑身发怵，汗毛竖立，说不出话来。
　　他僵硬地低头，只见自己的脚踝处被一只手握住，那只手的五指正不断地缩紧，像要把他的踝骨碾碎一般。
　　他张大嘴，忍痛顺着这只胳膊看去。
　　地上正匍匐着一个黑色的人形身影，并保持一种怪异的姿势。
　　“何……何人？你可知这是何处？”齐羡之并未见过如此场景，心中不乏许多疑问。
　　可那人没了动作，手上的力气也渐渐小了。
　　齐羡之想把他捞起来，正在他弯腰凑近这人时，他一直紧贴在地面的头抬了起来。
　　一道阴狠的目光打在齐羡之身上，他只觉得脚踝又一紧。
　　他抬眸，与之相对的是一双猩红的眼球，血丝如蛛网般攀附。
　　那眼神充满戾气，却又透着一丝乞求。
　　“救……”这怪人的嗓子像是填满了泥沙，声音低沉又嘶哑，齐羡之凑近听也只听见了一星半点。
　　齐羡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个可怜人，我带你进去吧。”
　　闻此言，那人扬起的头又落了下去，紧贴地面，那只握住齐羡之的手也垂了下去，不再有任何动作。
　　齐羡之松了口气，快速扛起那人，又顺手抄起了那柄剑，一同带进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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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下顺着发梢滴落下的雨水，已在地上形成了一滩泊。
　　“你看他多可怜啊，要不我们救救他吧？”齐羡之拉住柳青玉的衣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柳漾！”
　　柳青玉甩开齐羡之的手，正色道：“此人来路不明，绝非善茬。你信他，我不信。”
　　齐羡之眼看哀求无果，便脱下外衫背过身给那人擦头发，“我们不救他，他就死了。”
　　他余光扫过那人的剑，剑鞘早已不知所踪，但剑柄上雕刻的花纹却暗示此人绝非凡夫俗子。
　　他停下动作，看向柳青玉，严肃地说道：“柳漾，这剑柄上的纹路是……青冥卫！”
　　所谓青冥卫，是朝廷中只为皇帝效力，并保护皇帝安危的一种组织。青冥卫的剑也是皇家锻造颁发的，其剑柄穹顶镂空雕刻闭目烛龙，中下环呈现螺旋式浪卷纹路，其剑鞘便如同令牌，通体由陨铁打造，剑鞘外身游走一条太极鱼，鱼的眼睛由玉石镶嵌所成，玉石颜色越鲜艳，所处阶级越高，制度森严。
　　传闻每个青冥卫都有着自己的独门技巧，不仅互不相同还阴狠毒辣，做事不择手段。但青冥卫行事低调，从不在世人眼中露面。
　　在青冥卫中，死伤如家常便饭，因此为了防止因为受伤或身死而无法复命的情况出现，青冥卫执行任务时最少要有两人结伴完成，若一人出事，另一人便可取走同伴佩剑带回，见剑如见人。
　　可这人只有剑鞘不见，且形单影只。如此看来，此人的确是颇有来头了。
　　齐羡之思忖半晌，仔细端详那剑柄上的雕刻，虽已经有些许岁月的印记，但那闭目烛龙和浪卷纹路清晰可见。
　　他走到柳青玉身旁，拉着后者就来到这人身边。
　　柳青玉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无论这人死在门口还是屋内，都与齐家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怕是要被扣上谋杀青冥卫的罪名了。
　　他想着，手指却已搭上了那人的腕脉。
　　“如何？”齐羡之仔细看着，帮不上忙干着急。
　　柳青玉掏出一方绢帕斯文地擦了擦手，淡淡道：“无甚大碍。伤处主要在外表，脏器脉象平稳却虚弱，怕是饿晕的了。”
　　齐羡之长抒了一口气，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神态，“那我去看看膳房还有什么吃的没，你好好照看他哦！”
　　待他走后，柳青玉收起风轻云淡的样子，那把剑细细端详，一直紧蹙着眉。
　　“别装了，你究竟是何人？”与此同时，那把剑已经到了那人的脖颈边，抵着他的皮肤，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烛火摇曳。
　　一声轻咳打破寂静，那人缓缓睁开眼，依旧用嘶哑的嗓音道：“你救我，我就告诉你。”
　　柳青玉收起剑刃，眼神寒若冰霜，“方才的对话，我知道你听见了。”
　　“嗯。”
　　“若我家公子因此事受牵连，我不会让你活下来。”
　　“多谢。”那人面色苍白，多说两个字就用尽了全身力气。
　　屋内的气氛诡异至极，直到齐羡之拎着食盒进来。
　　他看见榻上睁着眼睛的人有些诧异，随后便火急火燎地打开食盒。
　　不出一会，各式各样的糕点摆满了屋内的餐桌。
　　“你醒啦？快来吃吧。”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榻前将那人扶到桌边。
　　那人谢绝了他的好心，执意要自己走过去。
　　齐羡之愣了愣，方才将他扛回来的时候，竟没发现这人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
　　怪不得你能饿晕呢。齐羡之想。
　　“我叫齐岱，字羡之。你怎么叫我都可以。”齐羡之指了指柳青玉，“他姓柳名漾字青玉，你唤他柳漾便好。”
　　那人点头，看着面前的糕点咽了咽口水，“在下名唤沈柯，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说完他便狼吞虎咽地吃起糕点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糕点都被吞入腹中。
　　齐羡之长了张嘴，小声对柳青玉说道：“这是我三天的零嘴啊……”
　　沈柯起身对惊掉下巴的齐羡之和淡定喝茶的柳青玉抱拳行礼，“在下粗鄙，还请两位公子莫要见怪。今日救命之恩，沈柯不胜感激，他日定加倍偿还。”
　　“要务在身，告辞。”言罢，他拿起剑离去。
　　霎时，青瓷杯碎裂的声音在沈柯脚边响起。
　　“沈公子伤势还未痊愈，何必如此着急？柳某略懂药理，可为沈公子调理一番。”柳青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
　　言未毕，便被齐羡之抢去了话头。
　　齐羡之眯了咪眼睛，戏谑道：“沈兄身体抱恙，不如先在我这里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