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克莱因蓝的猫

3、第三章

　　数学老师的声音混着蝉鸣，在江让耳畔渐渐模糊。陈念转头，只见他眼睛渐渐变得无神，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细碎的刘海垂落额前，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几缕发丝扫过高挺的鼻梁，睫毛又密又长，半掩着因困倦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他强撑着用手支撑着下巴，阳光撒在他身上，清明俊朗。她有片刻的慌神。

　　陈念用笔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让他醒醒，江让却迷迷糊糊的开口“好困……我再也不熬夜了……你写题的时候也记得帮我看着点老师……”

　　陈念看着他，阳光漫过课桌，把江让的影子拓在她的练习册上。她想起这两天的片段，像是被串起的珍珠。他换座位时，先确认她的神色；传纸条讲题，草稿纸上的公式写得工工整整，连她盯着物理大题发呆都能察觉；让她帮忙看着老师更是依赖里藏着不加掩饰的信任。她低头看他睫毛颤巍巍地掀动，嘴角悄悄扬起。

　　下课铃响，江让睫毛颤了颤，慢悠悠从臂弯里抬起头，伸了个懒腰，骨节分明的手蹭过额前刘海。

　　陈念浅笑，“醒啦？我可是认真做了题，还帮你看了大半节课的老师。” 她眼尾自然弯出弧度，唇角扬起，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阳光下头发金灿灿的。她晃了晃手里写满数学公式的草稿纸。

　　江让手搭在额前遮光，看清她后，慢悠悠直起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勾了勾垂落的碎发，抬眼时故意挑了下眉，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困意：“苏同学，看来这次又欠你个人情？”说话间身子往她课桌倾了倾，校服领口蹭过她摊开的练习册边角。

　　陈念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出个墨点。她偏过头不看他发烫的耳尖，却在对上那双带笑的眼睛时呼吸一滞。江让嘴角自然弯起，露出浅浅的虎牙，目光像是裹着层温热的蜜，直直落在陈念身上。“嗯，那你打算怎么还？”她强装镇定地转着笔，笔却在指缝间打滑，差点掉在桌上。

　　“要不……”江让拖长尾音，突然伸手撑住她的课桌，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能清楚看见她眼尾淡淡的粉色，连睫毛轻颤的频率都数得清。“我送你上下学一个月？”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似是又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又赶忙在后面加上一句“反正顺路，上次撞你的账，这次犯困的账，一笔勾销？”

　　陈念伸手抵住他肩膀，轻巧地把人往后推了半尺，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江让，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就跟我顺路？”她故意学着他拖长语调，指尖不经意地敲了敲他的草稿本，“既然是补偿，那总得有点诚意，这样吧！每天给我带早餐，外加放学帮我背书包。”她扬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他。

　　江让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没问题。”

　　下课铃响后没几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混着男生吊儿郎当的哼歌声。程妄倚着门框，露出一双笑眼，正撞见江让和陈念凑在一起说话。

　　他瞬间来了精神，轻手轻脚摸过来，贴着墙根挪到后门，陈念最先察觉背后的视线，回头瞥了他一眼，倒把程妄臊得收了脚步，挠挠后脑勺直起身：“这位同学怎么称呼啊？”

　　“陈念。”
　　“啊 陈念同学好啊，我找江让说个事儿。”

　　江让抬眼，程妄立刻凑过去撞撞他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兄弟，本来今晚是要和你一起走的，但是有人约了我打球，放学别等我啊！” 末了冲江让挤眉弄眼，一副“我懂你吧”的欠揍样。江让抄起橡皮作势砸他，他夸张地抱头鼠窜，惹得陈念捂着嘴直笑。

　　程妄跑得没影，江让望着他背影笑骂一句，转回头对上陈念带笑的眼，耳尖又热了。他手忙脚乱把掉在桌上的笔捡起来。

　　“别理他，这人没个正形。”江让把笔帽拧好。
　　“他是你朋友？”
　　“嗯，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