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尾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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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整座城市彻底沉入深眠，浓稠的夜色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将大街小巷牢牢裹住。
街边只剩零星几家酒吧还亮着暧昧的霓虹，几家通宵营业的小饭店飘出微弱的烟火气，孤零零的路灯立在路旁，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脚边的黑暗，除此之外，整条街再无半点活气，只剩晚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的细碎声响。
贺眠刚从街角还在营业的烧烤摊出来，指尖还攥着没吃完的烤串纸袋，站在路边来回张望了许久，来往的出租车要么载着乘客，要么干脆对她的招手视而不见，始终打不到一辆车。
她攥紧手机，只能朝着前方人流量稍多的路口慢慢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停切换打车软件，指尖飞快地刷新着页面，心里渐渐泛起一丝莫名的慌乱。
又往前走了百十来米，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贺眠的心跳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她刻意放慢脚步侧耳细听，那脚步声也随之放缓，她快走两步，身后的脚步也紧跟着加快，百分百确定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不敢回头，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出胸腔，下意识加快步伐，指尖颤抖着点开手机通讯录，毫不犹豫拨通了木尔年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身边的朋友早就睡熟，唯有向来习惯熬夜处理事情的木尔年，大概率还醒着，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道清冷淡漠却格外让人安心的嗓音，不是木尔年，是曲知意：“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贺眠的眼泪瞬间涌进眼眶，声音控制不住地哆嗦，带着哭腔急声说道：“曲神，我被人跟踪了，能不能来救救我，我好害怕……”她缩着肩膀，脚步不敢停，紧紧贴着路边亮着光的地方走，生怕身后的人会突然冲上来。
曲知意的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沉声回应：“别慌，马上给我发实时位置，找身边有灯光、人多的地方待着，不要乱跑，我们现在立刻过去。”
短短一句话，让贺眠慌乱的心稍稍安定，她匆匆应下，挂掉电话就把实时位置发了过去。
另一边，曲知意放下手机，快步走到卧室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床上熟睡的木尔年。木尔年本就睡眠极浅，被打扰后瞬间皱紧眉头，不耐烦地低吼一声：“滚！别烦我，困死了。”说着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打算继续睡。
曲知意没有退缩，语气急切又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木木，快起床，别睡了，贺眠在外面被人尾随了，情况很危险。”
“什么？！”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木尔年，他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挺挺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脸色沉得吓人，一边慌乱地踢开被子下床，一边低声咒骂：“靠，她大半夜的不睡觉，自己一个人乱跑什么？！”
来不及多做抱怨，两人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抓起车钥匙就急匆匆冲出家门，引擎声在寂静的小区里骤然响起，车子朝着贺眠的位置飞速驶去。
凭着定位一路疾驰，不过十几分钟就找到了贺眠所在的街道。木尔年让曲知意把车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自己轻手轻脚推开车门，隐匿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一眼就看到了缩着身子快步往前走的贺眠，以及她身后不远处，那个鬼鬼祟祟、眼神不怀好意的陌生男人。
常年出任务练就的敏锐身手和警惕性在此刻展露无遗，木尔年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男人身侧，趁着对方毫无防备，出手快准狠，伸手死死扣住男人的手腕，膝盖顺势顶住对方的后腰，猛地发力将人狠狠压制在地面上，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靠！你干什么！放开我！”被死死按住的男人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不甘心地大吼一声，拼命挣扎想要挣脱。
木尔年膝盖用力，将人压得更紧，眼神冷冽如冰，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跟踪她？”
男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却依旧一脸不屑，甚至理直气壮地嚷嚷：“她一个女的，大半夜不回家，就穿个睡衣外面随便套个外套就出门，穿得这么随便，不就是故意勾引人吗？我跟着她怎么了？”
这番歪理彻底激怒了木尔年，他眼底的寒意更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冷声回击：“按你这么说，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也是在勾引你了？人家一个小姑娘，穿什么衣服是她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到你评头论足，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的龌龊心思！”
男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不甘心地拼命扭动身子，试图挣脱木尔年的压制。
木尔年见状，立刻抬头朝不远处的曲知意示意：“报警！”
曲知意早已拿出手机，快速拨通报警电话，清晰地向警方说明事发地点、事件经过以及现场情况。
木尔年则反手拽过男人脖子上系着的领带，熟练地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彻底断绝了他挣扎的可能，确认对方无法再动弹后，才松开手，转身朝着缩在路边、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的贺眠走去。
他放缓脚步，在贺眠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刻意放柔了语气，与泪眼婆娑的贺眠平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安慰话，只是带着一丝未散的困意，无奈又心疼地嘟囔：“下次要是半夜饿了想吃烧烤，你直接给曲知意打电话，我逼着他去接你，咱们三个一起去吃饭好不好？以后千万别半夜一个人出门了，我是真的起不来，困得要死，更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出危险。”
原本正小声抽噎、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的贺眠，听着他一本正经吐槽自己半夜起不来，又藏不住担心的模样，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破功，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鼻尖红红的，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应道：“好，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半夜出门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警笛的鸣叫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稳稳停在路边，几名警察迅速下车，快步走到现场。木尔年起身迎上前，配合着警察简单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曲知意则走到贺眠身边，轻声安抚她的情绪，递上纸巾让她擦拭眼泪。
被绑住的陌生男人见到警察，瞬间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警察上前仔细检查了现场，认真记录下木尔年、贺眠两人的证词，又查看了周边路口的监控，确认男子存在尾随骚扰、意图不轨的行为后，当场将人带上了警车。
临走前，带队的警察特意叮嘱贺眠：“小姑娘，以后晚上尽量不要独自外出，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或者联系身边信任的人，今天幸好有朋友及时赶来，没发生意外。”
贺眠乖乖点头，连声应下，又对着警察道谢。做完相关登记，警方带着嫌疑人离开，闪烁的警灯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街头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却少了之前那份让人恐慌的危险气息。
木尔年看着贺眠依旧发白的脸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依旧带着点慵懒的困意，却满是认真：“行了，没事了，上车，我们先送你回家，以后再嘴馋，哪怕凌晨三点喊我们，也别自己跑出来了。”
曲知意打开车门，示意贺眠上车，昏黄的路灯洒在三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刚才悬在心头的恐惧彻底散去，只剩下朋友陪伴的安心与温暖。贺眠坐进温暖的车里，看着身旁神色放松下来的两人，心里满是暖意，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害怕。
曲知意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他本身有些散光，夜里视物格外吃力，戴上眼镜才稍稍清晰几分，语气平缓开口：“我尽量将那套房子的装修快点弄好，你们也都可以挑软装了。”
贺眠靠在后座，刚填饱肚子，想起自己今晚纯粹是家里空空荡荡没一点吃食，实在熬不住才深夜跑出来觅食，忍不住满心无奈地吐槽：“快点装修好吧，这样我就不用大半夜点不到外卖，还得自己跑出去吃宵夜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望向副驾的木尔年，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期盼：“木尔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想着吧。”木尔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眼底倦意浓重，抬手掩着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整个人蔫蔫地靠着座椅，催促道，“你开快点，好困，想早点回去休息。”
曲知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放缓心神，稳稳操控着车子往前行驶。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沉闷巨响，车身猛地往前一晃，明显被后方车辆结结实实追尾了。
“靠！”木尔年瞬间被惊醒，低低骂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推开车门就径直走了下去。
出事的这辆迈巴赫S480是曲知意车库里闲置的车，对他而言并不算多贵重，损失也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若是换成木尔年自己的爱车，此刻恐怕早就彻底炸了。
木尔年站在车尾等着对方处理，可后车司机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磨磨蹭蹭半天，才慢悠悠推开车门下车。这副散漫敷衍的模样瞬间点燃了木尔年的火气，他皱着眉冷声呵斥：“你他妈能不能快点？追尾了还这么拖沓！”
曲知意随后也从容下车，将眼前争执的一幕尽收眼底。他俯身仔细打量车尾被撞凹陷、漆面刮蹭开裂的破损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多余的争执，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短短一夜之间，接连遇上尾随骚扰、车祸追尾，连着报了两次警，也实在是倒霉透顶，找不出第二个了。
警灯的红蓝光晕刺破夜色，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曲知意已经把车挪到路边，和木尔年一起站在车尾，看着交警蹲在地上拍照取证。后车司机被木尔年怼得脸色铁青，此刻正缩在一旁，嘴里还嘟囔着“又没撞死人，至于吗”
木尔年抱着胳膊，眼尾的戾气还没散，他打了个哈欠，困意翻涌，却还是寸步不让地盯着对方：“追尾全责，没什么好说的。”交警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事故认定书：“双方都看一下，签字确认，后续走保险流程。”
曲知意接过笔，指尖在微凉的风里顿了顿，他散光的眼睛在夜里有些模糊，却还是稳稳签下名字。贺眠坐在车里，指尖还攥着没吃完的烤串纸袋，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场景，心有余悸。
交警收好材料，临走前看了眼木尔年：“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有话好好说。”木尔年没应声，只是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直到警车鸣笛离开，他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车里的贺眠。
曲知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走吧，先送贺眠回去。”木尔年跟着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贺眠小声说：“对不起啊，本来想出来吃个宵夜……”
“说什么呢。”木尔年打断她，语气还是不耐烦，却透着软，“下次再饿，直接给我打电话，哪怕我在睡觉，也给你起来做饭。”曲知意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后视镜，补充道：“以后别一个人半夜出门了，不安全。”
车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却因为车里的温度，少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贺眠捏着烤串的纸袋，看着前面两个熟悉的背影，忽然觉得，就算车被撞了，就算被人跟踪过，有他们在，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尾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