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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日快乐 ...

  •   曲知意独自靠在教学楼空旷的走廊栏杆上,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凉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渗进皮肤。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栏杆边缘,节奏散漫,像是在掩饰心底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放得很轻,裹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无奈与纵容:“晚上能赶回来吗?”

      听筒那头并不安静,隐约能听见呼啸而过的车流声,还有模糊杂乱的人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喧嚣。他沉默了一瞬,怕对方不上心,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我估计你不来,我们小关总连蛋糕都不肯切了。”

      电话那头的人是木尔年。今天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时,他就已经动身,去了一个偏远偏僻的村子处理要债的事,从离开到现在,一直没说过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

      “放心,一定在关予名喝醉之前赶回去。”木尔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困乏,背景里还清晰地夹杂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嗯,好。”曲知意简单应了一声。

      “还有别的事不?我好困……”木尔年话音渐低,听动静像是要伸手去掏烟。

      “没有了,你困就先睡会儿,我挂了。”他的语气不自觉地生硬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

      这话刚落,电话那头的木尔年却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瞬间清醒不少,连带着语气都急了:“你不会又犯病了吧?药吃了没?你还在学校吗?去我房间,脏衣篓里应该有我外套,我这两天没打C型抑制剂,上面说不定还留着点信息素……”

      突如其来的一连串追问,让曲知意愣了愣,才缓缓开口:“没犯病,药有在吃,我在教室,不用你的衣服。”停顿片刻,他还是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明天不是周六吗?该去找麦阿姨了,我怕你不愿意……”

      “哎呀,就这点事啊?吓我一跳。”木尔年松了口气,倦意又涌了上来,“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真挂了,困得不行。”

      曲知意望着楼下空荡的操场,轻声脱口而出:“没有,就是……我想你了,木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木尔年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又纵容:“知道啦,阿言乖乖的,晚上我去找你睡觉。”

      “好。”

      话音落下,曲知意轻轻按断了通话,手机屏幕暗下,走廊里只剩下风掠过栏杆的轻响。

      ……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上颠簸许久,终于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停稳。木尔年被同行的人轻轻拍了拍肩膀,才从浅眠中被硬生生唤醒,眉心瞬间拧起,一身没散的起床气沉沉压在身上,连眼神都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冷戾。

      他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朝那所谓的大门走去。说是大门,实在勉强,不过是一圈歪歪扭扭的矮篱笆,中间勉强搭了个简易的木门,风一吹都跟着晃悠,透着说不出的破败。

      木尔年懒得讲究,抬手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板,声响在空旷的院子周围显得格外突兀。他懒得干等,干脆侧身蹲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夹起一支点燃,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漫过他冷白的指尖,也掩去几分眼底的不耐。

      就这么静静抽了半晌,木门才“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门口站着的是个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小老头,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衣着陈旧又单薄。老人见到门口蹲着的陌生男人,瞬间局促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嘴唇张了又张,喉咙里滚了几下,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只是眼神躲闪,透着明显的慌张。

      木尔年见人终于出来,缓缓摁灭手里的烟蒂,站起身。他身形本就高挑,往老人面前一站,更显压迫感。他淡淡伸出手,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刘德,三十五岁,欠债四十万。老爷爷,您儿子呢?”

      老人被他这直白的问话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在发颤,带着浓重的乡音:“俺……俺不知道,小德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俺也不知道他在哪……”

      他抬着头,紧张地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无措与畏惧。

      木尔年没信他的话,目光随意往院内斜撇了一眼,视线精准扫过墙角堆放的杂物后,一眼就瞥见了缩在那里、没藏严实的衣角,正是要找的刘德。

      他收回目光,看向老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听着像是在商量:“老爷爷,我们能进去坐坐吗?或许我可以帮帮您呢。”

      老人脸色更白,结结巴巴地推脱:“那……那个……俺……俺家里没地方下脚……要……要不下次吧……”

      这番拙劣的遮掩,终于让木尔年压了一路的烦躁彻底冒了上来。明明是个壮年男人欠债,却推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出来挡刀躲债,实在让人恶心。

      他没再跟老人废话,脸色一沉,直接侧身绕开挡在门口的大爷,迈步就往院内闯,声音冷硬地扬了起来,带着彻骨的威慑:“刘德,我看到你了,出来!”

      ……

      盛大的宴会准时拉开帷幕,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场的人无一不身着笔挺精致的正装,言谈举止间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得体——毕竟双方长辈悉数在场,这场看似热闹的生日宴,实则也掺杂着半个商业交易的意味,明里寒暄,暗里试探,气氛微妙而庄重。

      曲知意独自坐在宴会厅最僻静的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水晶杯壁,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他抬眼望向人群中央,几乎每一个同龄人身边都依偎着自己的父母,笑语温柔,关怀真切。而自己的双亲却远在千里之外,终年奔波,鲜少陪伴在侧。一阵难以言说的落寞漫上心头,他轻轻垂下眼睫,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木尔年身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高定黑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周身气场冷冽又矜贵,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瞬间吸引了全场大半目光。他进门的第一时间,视线便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曲知意,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他走去。

      “阿言。”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落下,曲知意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望向迎面而来的人,眼底的落寞悄然淡去几分。

      “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我们这群晚辈就能去关予名专门布置的另一个宴会厅,给他过生日了。”
      木尔年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听清了,目光随意地在宴会厅内扫过一圈,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弟弟,藤匀。

      “我去找藤匀说点事,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曲知意温顺地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

      木尔年径直走向正与旁人谈笑的藤匀,不动声色地朝他递了个眼色,随即转身走向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藤匀心领神会,朝对面的人轻声说了句“失陪”,便快步跟了上去。

      “怎么了?”藤匀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大概一周,木槿就回来了。”木尔年声音压得很低。
      藤匀眉梢微挑,语气没什么波澜:“嗯,和我有关系吗?”
      “国内的事务他会插手,你最近留意一下合作方,别出纰漏。”
      藤匀淡淡示意自己知晓,没再多言,转身便重新汇入人群。

      半小时转瞬即逝。
      一群年轻人熙熙攘攘地簇拥着,说说笑笑地搭乘电梯前往六楼的专属生日宴会厅。

      刚一进门,关予名便大大咧咧地凑到白广才面前,手臂一扬:“白广才,木爹我的生日礼物呢?”

      白广才有些局促地掏出一个小巧的礼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个自己亲手编织的小草人,模样憨态可掬:“我……我没钱买贵重礼物了,只有这个。”

      关予名眼前一亮,拿在手里反复翻看:“我去!你手艺这么好?!”
      白广才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木爹你快看,这小东西做得也太精致了!”

      木尔年随意瞥了一眼那个小草人,转头看向白广才,淡淡开口:“你会不会捏泥人?用彩泥的那种。”
      白广才连忙点头。
      木尔年便让他拿出手机加上好友,说之后有事要麻烦他帮忙捏个东西。

      一旁的关予名又缠了上来,一脸不满:“唉,木爹,你今天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连你的车都没看到,我的礼物呢?”

      木尔年懒得跟他纠缠,随手甩过去一把车钥匙:“手续等后天。”
      关予名立刻不依:“明天不行吗?”
      “没空。”木尔年直接打发他一边玩去,转身便找回了曲知意。

      他走到曲知意面前,毫无预兆地撸起右侧西装袖子,露出一截小臂,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你看,好痛的。”

      曲知意一看他这撒娇装可怜的模样,便心知多半是装的,忍不住轻笑:“那怎么办,送给你吹吹?”
      木尔年立刻不乐意:“你都不问我怎么弄的。”
      曲知意配合地放软语气,顺着他:“好好好,怎么弄的呀,小乖?”

      一声“小乖”入耳,木尔年整个人猛地一怔,下一秒,滚烫的红晕便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耳尖都红得发烫。

      “哎呀,就……就是今天去收债,那人让他六七十岁的老父亲出来挡刀,我进去抓他的时候,被他拿一把生锈的镰刀划了一下。”

      曲知意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认真追问:“打破伤风了没?”
      木尔年乖乖点头。
      曲知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木尔年只觉得浑身一阵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一下温柔的触碰里。他实在招架不住,慌慌张张地逃离现场,一头扎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对着镜子,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慌乱:“靠,这么能撩……”

      ……

      另一边,关予名已经切好了蛋糕,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一群人举着装着蛋糕的小盘子,围着他齐声祝福。
      “小关总生日快乐!”
      “关予名生日快乐!”
      “关哥生日快乐!”

      贺眠本就在减肥,看着香甜的蛋糕实在眼馋又不敢吃,干脆说完祝福,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溜走。康润喆见贺眠离开,也紧跟着悄悄溜了出去。

      喧闹渐渐散去,木尔年主动揽下了送关予名和白广才回家的活儿。

      车上,喝醉的关予名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嘟囔:“我跟你们说,我木爷爷是全世界最牛逼的人,十二岁离家出走,十六岁成为……成为……”话说到一半,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木尔年无奈低骂:“靠,你别睡啊!阿言,帮我拿一下外套,我怕他等会儿吐我身上。”

      曲知意搀扶着晕乎乎的白广才,伸手接过木尔年递过来的西装外套。白广才其实没喝多少酒,只是有些上头,脑袋昏沉。而关予名是整场逮着酒就往嘴里灌,拦都拦不住,这会儿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好不容易把两人安全送回家,木尔年便跟着曲知意回了他家。

      “睡衣在衣柜里,黄色的那套,你洗完澡直接上床就好,我去书房处理一点事情。”曲知意轻声交代。
      木尔年点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等曲知意处理完手头的事,洗完澡躺上床时,身旁的位置一沉,木尔年便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整个人贴得很近。

      曲知意鼻尖微动,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你身上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

      木尔年困得脑袋发懵,愣了一下才小声回应:“啊?还有吗?应该是关予名沾上来的吧。”

      曲知意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自己知道了。

      木尔年累了一整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声音含糊又软糯,带着浓重的睡意:“阿言,晚安。”

      曲知意轻轻回抱住他,声音温柔:“木木,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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