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恨这世间的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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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鵷撑开双手，握住拳头放在我眼前看。
“我这招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我管这招叫一尸两命。”
他缓慢打开手，一道金光随之进入我体内。
刹那间，我感到了又热又冷，又痛又酸的力量呈气流状流经我的脉络最终汇集于丹田，运转起来。
这滋味很奇怪，它像是在适应我，又好似在攻击我。
我不得已挪到一旁较空阔的船板上打坐，调理自己的一呼一吸。
功法如其名，霸道非凡。我几次想要压制吸纳却不得果，最后只能由着他在我的体内游荡，让他回复安静。
我睁开眼，发现鵷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我，脸上竟是好奇的探究之色。
我问他：
“你莫不是想说，这是你第一次将功法传于他人，还成功了？”
鵷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来：“正是。”
这笑容与他的气质十分不符。
我便问这武林秘籍有何作用，又为何要取以此名。
鵷说：“这便需要你自己去领悟，什么时候明白了，你什么时候才掌握他。”
“不过切记一点，千万不要对自己施此法术，不然后果，就是“一尸两命”啊。”
他说得玄乎，但也勾起了我的好奇。
鵷的出现仿佛是我人生路途中的指路仙人，虽然他背负着孤独，可他毕竟还是一只神兽。
我现下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我对鵷说：
“我不打算把谢暃埋到茫州了，他还活着。”
鵷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他背着日光，看起来还真有神圣的感觉。
“怎么说？”
“一尸两命，你教我的。”
我拿着银匕首对着他晃了晃，看着他，又看了眼它。
“真是奇了，”鵷睁大了眼睛，他的少年面容也突然增添古者的气质：
“你还真有点天赋。”
我：“一般一般吧。”
我彻底放轻松了自己，使出一尸两命于那银匕首上，不出几许，便见着了身形透明的谢暃坐在一旁。
他看样子是刚睡醒的模样，双眼惺忪，一副毫不设防的模样。
我对鵷说：“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因为不能对“自己”施以此，便来找了我。”
鵷只是看了一眼谢暃，便道：“是也不是。”
“至少他有一句说得没错，你救过我们一命，不是吗？”
我道：“我说这功夫怎的如此霸道，原是你们的功力套了个障眼法一块给了我。可我不需要你们任何的回报。”
谢暃慢慢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只是在看到自己的模样时，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悲伤。
他好像一直沉睡在那柄小小的匕首了，直到方才才悠悠转醒，还听到了我与鵷的谈话。他道：
“不是的，这不是回报。是因果。”
“天道要求神兽顺理因果轮回，因此我们便只讲因果，不谈回报。”
鵷此时也附和道：“仙长命中的劫，便是我们要承担的果，至于能不能度过它，还是要看仙长你自己。”
我感觉自己遗漏了哪个点：“可我害死了鹳的肉身，我应该得到罚惩。”
“非也，”鵷道。“这是他的劫，况且你不是也帮他度过去了么？”
我纳闷，“如何度的？”
鵷看着谢暃，竟然笑了。
“你让他动了凡心，有了想活下去见你的念头，这也是你结出的果。”
我的余光撇了谢暃一眼，发现他有片刻的身形僵硬。
心？神兽竟也会有心？
想来连肉身都有了，那人心也不成异。
鵷说：“笑什么？难不成你也相中了他？”
我扭了扭嘴角，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笑了。真是奇了。
细细看来，鵷的眉眼有七分像谢暃，两人处于一块场景中甚是赏心悦目。
谢暃也来看我，透明的脸庞上染到一缕红霞。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碰到现在的谢暃，但我深知自己不喜欢他。
我看了眼水流中自己的倒影，唇角微掀，眼眸尚明。
我只道：“我修的是无情道，又该如何喜欢他人？”
鵷看着我不语，渐渐转过身赏起了山色。
反观谢暃，他只是默默坐在我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舟行至大水处，鵷突然说了一声：“来了。”
我向他看去，发觉船身竟围绕起一股力量。
那力量卷着劲风，直奔鵷和谢暃。
我刚想出手阻挡，谢暃却拉住了我。原来我能触碰到他。
“是天道，你阻止不了。”
谢暃又立马放开我，身影变得更加飘渺，似那天边的残月。
我心里只觉得受到了一场莫大的欺骗，我问鵷：
“这不是什么招魂法，而是催命！你们是算好了今日要死于我手。”
“可我不明白，既然逃离了泉州，为何不寻个有山有水的桃源活下去！”
那力量来得又快又急，不过我喊话的几许，鵷便已被它侵蚀得身形粉化。
“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果，如今的这一切都在按照缘由进行着。我们本就是有罪之身，来此人间受一世历练。初下凡间，我已是苟延残喘，被阅行简捡走。幸有尔良善之人，叫我走完了这一世。如今身陨，我们自是被‘释放’了。”
谢暃起身走到鵷身边，二人靠在一起，身形渐渐不再。鵷道：
“谢暃已死，我在这世间的时间便也到了头。小仙长，要开心呀。”
谢暃看着我，想说些什么，片刻却消散了。
风已止，舟上唯余我一人挺立。
丹田中的力量正式跟我融为一体，它来自神兽灵力，熨贴着我的每一寸经络。
我还沉浸在乱麻中，而脑海中却有火花飞舞。眼前闪过几缕白光，有翠鸟从蛋中孵化之景。
慌神间，惊觉到自己的修为来到了大乘。
我原是化神初期，之后需经历雷劫来到合体，再历经渡劫至大乘。而大乘后，便是飞升入仙。
突然修为一跃多级，我不知该如何掌控这原不属于我的力量。
世间的一切仿佛在此刻静下，我能听到一切自然的声音。
我的目光能穿越山体看见村落人家，我的身子轻盈得可以不凭借剑器来御空，我的脉络里蕴藏着一股强大又柔和的力量。
可我还是我，我依旧没有领悟到自己的“道”。
或许如鵷所说，“无道也是道”。可我并不想体会孤独。
修道者寿命长的吓人，要我余生与空虚为伴，不如要了我的命。
心中烦闷，可船上唯有一柄匕首。
我问它：“你会愿意一个人漫无目的的生存在这世间数百载吗？”
阅师尊曾有言：“修道者就应该时刻为增进修为而作为，但凡心里头有了半分‘躺平’的念头，那就都是该罚的。”
可是阅行简的行为不全是对的，可是我也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寻找道心。
可是阅行简已经走了，他抛弃了我。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阅行简的面庞，他总是高高在上，俯视着人的。
他看我的眼神总带有几分厌恶，嫌弃我这个资质不够佳好，练功不够努力，上课老是犯困，挥刀总是乏力的愚蠢弟子。
我记得自己一开始是很喜欢很喜欢自己的这位师尊。
他会给我安排撒了花瓣的沐浴池，给我准备柔软暖和的衣裳，给我盘发，给我带甜美的糕点和花酿。
我以为自己遇到了这世间最大的好人，那时候的阅行简在我心中就是一尘不染的谪仙。
可是还未过一月，一次测验测出我的灵根只有中上资质，阅行简便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恨这世间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