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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差阳错和初次相遇 妈妈辈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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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家离市中心很远,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房型了。庞垚把越野车钥匙抛到巫映月手中,又递给贺三竹一个头盔,对她说,
“我骑摩托送你,映月有事要办,晚点再来找我们。”
贺三竹跳上了红色摩托车后座,她拿起头盔比量了一下,大小竟然正合适。看着头盔上小黄鸭的图案,她大概知道昨天那件雨衣是谁买的了。
“抓紧了,这车我改装过,你可能没坐过这种。”庞垚头盔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贺三竹贴近了她一点,用小黄鸭的头盔在庞垚背上磕了几下,示意自己可以。
昨夜下的雨在马路上积起一个个小小的水坑,天边粉紫色的云霞就这样降落在了这个普通的小城里。车趟过云彩的地方炸开水花,她抬起两只脚,一手攥住庞垚的衣角,一手抱着被折腾的破破烂烂的书包。
“我还挺喜欢摩托的。”贺三竹支起身体说,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用力挤出的话都被甩在身后。她小时候曾梦想过当赛车手,但因为眼睛的毛病,梦想很快就破灭了,此刻她的心直扑腾,感到一种自由的畅快。
车子开到贺家门口的巷子停下了,好不容易魂儿追上了肉身,贺三竹踉跄着站好,大着舌头开口,“那个,谢谢你啊,我自己进去就行。”
“喜欢?有空的话教你骑。” 庞垚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开口道,“送佛送到西,走吧。”
原来她听见了。
贺三竹愣了愣,她决定坦白自己的想法,“姐姐,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但是我真的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她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其实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犹豫,其实内心是想去的。
那自己是怕危险吗?还是害怕......见到妈妈?
两个人并肩走着,听了贺三竹的话,庞垚居然轻松的点点头,“你确实可以再想想,我们还有几天才出发,我其实不怎么赞成你去。”
啊?这就不再劝劝我了吗?贺三竹攥紧了书包带子,紧张的说,“也不是......”
“小心!”话音未落,庞垚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拔起来甩到一边,“谁在那?”庞垚厉声呵斥,她扭过头对贺三竹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敏捷的跳过栅栏。
一个用黑布蒙面的人正打算从另一侧翻走,背后一股大力砸过来,庞垚一只胳膊锁住他的颈部,冲着他的头脸昏天黑地的打了几拳,半拖半拽的把人放倒,发现这人已经晕死过去,又狠狠补了一脚。
没有急着进屋,庞垚屏气凝神,绕着房子小心地查看起来。
此处房屋共有二层,外加一层栅栏围起。一层楼后侧的小窗被砸开,草丛中有多处打斗的痕迹,房檐处原本是有摄像头,看起来也被破坏了。庞垚怀疑不只一伙人来过这里,但屋子里面很安静,看起来都撤走了,那个倒霉鬼应该是意外。
贺三竹看呆了,她想起巫映月说过的“找人打晕你”,也许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确定没有其他人埋伏,庞垚招招手让贺三竹上前,她一把拽下蒙面人的面巾,是个中年男人。他略显臃肿的体型和差劲的逃跑表现都说明,他很有可能不是什么关键人物。
这个可怜的家伙鼻青脸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庞垚从摩托车底座拿出来一捆绳子把他五花大绑,对贺三竹说,“先进去看看。”
贺三竹推开家里的大门,脚一滑差点摔倒。
漏水了?
她走到玄门定睛一看,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血,从门口拖到沙发,窗台上、卧房门口,喷溅的血迹像电影特效一样遍布整个客厅。贺三竹哆哆嗦嗦上了二楼,她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抱上这两根大腿了,这时候没有第六感她也明白,抱紧这两个人,千万别撒开!
奇怪的是,二楼是她的卧室和贺霭之的书房,这里干干净净,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贺霭之常年不着家,书房上了锁,看起来也完好无损。贺三竹惊魂未定的一屁股坐在房间地板上。
庞垚观察了一圈,只有楼梯上有明显的两伙人的脚印,想来贺霭之应该还是用了些手段保护这里,她上了楼,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没事吧?”
“我没有感觉到危险。”
贺三竹摇摇头,她的确没有察觉到危险,可是那个男人明摆着是冲自己来的,自己真的如她们所说,拥有那个叫“预知”的超能力吗?
庞垚靠着她坐下来,安慰的说,“映月忘记告诉你了,你昨天晕过去是能力使用过度,恐怕有一两天不能使用。能力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它并非是万能的。”
察觉到庞垚话里对“能力”不太热情的态度,贺三竹回忆了一下刚刚在外边的一幕,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很能打架吗?”
看着贺三竹扬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庞垚嘴角一抽,很是无奈的说,
“不是,我刚刚忘记用能力了。我的能力是操纵,只有一次觉醒,没有骗你,我的能力真的不算很强。比起能力,我更相信我的拳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还在地下打过黑拳呢。”
卧室很小巧,其中一整面墙是书架,书架对面是一张矮床,紧挨着有浅绿色纱帘的窗子,窗户外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贺三竹撇撇嘴,她起身踮起脚,打开卧室的飘窗,让血腥味散出去。
“这可怎么收拾啊?”贺三竹苦着脸,她可以跟着这两个人一走了之,楼下的烂摊子可怎么办?她爹贺霭之有轻微的洁癖,最多只能忍她把自己的卧室弄成狗窝。再者说,沙发家具洗不出来,就要换成新的,一想到这,贺三竹心疼的直抽抽。
听见楼下有细微的响声,庞垚眼神一亮,猜测应该是那个倒霉鬼醒过来了。她对贺三竹招招手,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说,“我有办法,正好让你看看我的能力。”
将信将疑的下了楼,庞垚先是问询了一番,原来他是附近的一户住户,有人托他来打探虚实,若是问雇主具体的样貌特征,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庞垚记下了他说的一些有用的信息,把身后绑着他的绳子松开了。
哪里开始是能力?贺三竹坐在楼梯上,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听令!”
突然,庞垚指着男人大吼一声,贺三竹精神一奋,终于要来了吗?
接着,庞垚很霸气地又吼了一句,“现在去拖地!”语毕,刚刚还蔫头耷脑的男人刷的站直了,拎过角落的拖把打湿,开始一丝不苟地干活。
“哇!”贺三竹噔噔噔下楼,在低头猛干活的男人面前转了一圈,男人视若无睹,默默将她踩过的地方再拖干净。“姐,你这个技能不错啊!”
办完事回来的巫映月一只脚踏入门内,刚刚好看到这一幕。她深吸一口气,真心实意地开始替庞家担心传承问题。
思虑再三,巫映月最终从二楼的窗户翻了进去,她拍拍手,招呼两个玩的不亦乐乎的人上来。
“!你什么时候......”
庞垚尴尬的挠挠头,拎着贺三竹上楼,还不忘嘱托男人清洗沙发套。
刚一上楼,庞垚就发现巫映月脸色不对,她走到巫映月面前,冷不丁扯过对方的手卷起了袖子,“又毒发了?和你说了换一天行动,今天毕竟是十五。”
巫映月抽回手,淡淡的说:“又不是朔日,没关系。其实蛮顺利的,东西拿到手了,还顺便收拾了一伙跟着我们好多天的小尾巴。你们这里倒是看起来不大顺利?”
庞垚不赞成的撇了她一眼,指着贺三竹说,“比我们想象的还麻烦,那伙人是铁了心的对付她,这里不安全了。哪怕不跟着我们,也得让她换个地方。”
“那你呢,现在想好了吗?”巫映月似乎是有些累了,她半阖着眼倚靠在窗台上,懒懒的问。
天色渐暗,贺三竹打开了卧室的光源,是一盏很暗的台灯,外面还有一层黑色的透光罩,投到天花板上是亮起的星星。
“我的眼睛不太受得了强光。”
她解释了一句,盘腿坐在床上,拄着下巴说,“我和你们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庞姐告诉我,我的能力还在‘冷却’,所以我现在不能确定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我要等到两天后再走。此外,爸爸说做人最重要的是讲义气,我们一起去闯荡,就是朋友了,你们需要告诉我,你们去南边到底要做什么。”
听着一本正经的要求,巫映月失笑,她点点头,坦诚的回答:“我答应你,我们可以后天出发。我去南方是因为我小时候中了毒,压制了许多年,每逢‘朔望日’就会发作。我需要去寻找解药,否则命不久矣。”
说完,她撩起袖子,给贺三竹看胳膊内侧一道红色的细线,它有生命般一鼓一鼓的跳动着,仿佛在蚕食人的血肉。
贺三竹惊讶地轻轻颔首,她上手摸了摸巫映月的胳膊,不习惯身体接触的巫映月皱眉,尽量克制抽回手的冲动。贺三竹看巫映月皱着眉,却以为是疼痛的缘故,于是小心地吹了吹。
接着,贺三竹扭头看靠着书架的另一位,“那你呢?”
庞垚莫名有些心虚,某种程度上,她和贺三竹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找庞司毋的下落。她摸了摸鼻子,尽量自然的说,“我是庞家人,和你姥姥、妈妈都是一族的,最近我也总是遇见麻烦事,我怀疑是族中出了事,必须回去一趟。”
贺三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她跪坐在床上直起身,一手拉着庞垚,一手拉着巫映月,郑重地说:“我想去找我妈妈。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仨一起去南边!”
折腾了一整天,三个人都精疲力尽,排排躺在矮床上。暖黄的灯光更加令人昏昏欲睡,贺三竹想到自己暂时在能力“冷却期”,无意识地往庞垚身边靠了靠。
“等等,一两天?”
贺三竹突然想起来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糟了,我明天要期末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