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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总裁卧室的敲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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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顺着林若晴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她的嘴唇颤抖着,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那双总是盈满温柔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赵寒茗!你——"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却在即将爆发的瞬间硬生生刹住。因为南夜野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林若晴立刻变脸,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也软了下来:"夜野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寒茗她可能...可能还没恢复好..."
南夜野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赵寒茗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震惊、审视、探究,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
"解释。"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位高管悄悄后退,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墙里。陈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随时准备上前调解。
赵寒茗却只是轻轻展开那把竹骨折扇,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她抬眸直视南夜野,眼神清澈得不带一丝惧意:"我说了,手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而且,我不喜欢龙井的味道。"
南夜野的瞳孔微微一缩。龙井?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赵寒茗此刻的姿态——挺直的脊背,平稳的声线,还有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三个月前那个被他一个眼神就能吓哭的女人,此刻竟敢直视他的目光,甚至...挑衅?
林若晴终于忍无可忍:"赵寒茗!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我特意为夜野哥哥准备的85年拉菲!你知道这一杯值多少钱吗?"她的声音因为强忍怒意而微微发抖,"还有,什么龙井?这是红酒!"
赵寒茗轻轻"哦"了一声,扇子掩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带着无辜的眼睛:"原来不是龙井啊。"她顿了顿,"那更好了,我讨厌所有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对话弄懵了。
南夜野的眉头越皱越紧。赵寒茗的反应太反常了。从她进门那一刻起,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透着一种违和感,就像...就像一个突然被塞进现代社会的古人。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林若晴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夜野哥哥!你看她!她分明是故意的!"她转向赵寒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狠毒,"你是不是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掩盖你的恶毒?"
赵寒茗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这个动作优雅得近乎做作,却莫名地适合她。
"林医生,"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三个月前,在我病房里,你说过什么,需要我重复吗?"
林若晴的脸色瞬间煞白。
赵寒茗向前一步,明明比林若晴矮了半个头,气势却莫名压人一头:"你说,我再敢用'狐媚子腔调'恶心'夜野哥哥'..."她故意模仿着林若晴当时的语气,"下次砸过来的,可就不只是玻璃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几位高管交换着震惊的眼神。陈默倒抽一口冷气。
南夜野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射向林若晴:"她说的是真的?"
林若晴慌乱地摇头:"不!夜野哥哥,她胡说的!她脑子被砸坏了,在臆想!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赵寒茗不紧不慢地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轻轻一点。
林若晴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下次砸过来的,可就不只是玻璃了。」
录音戛然而止。赵寒茗歪了歪头:"需要我把前面那段也放出来吗?关于'连丈夫卧室都进不去的摆设'那段?"
林若晴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南夜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抓住赵寒茗的手腕:"跟我来。"
他的力道很大,赵寒茗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脚步。在被拖出会议室前,她回头看了林若晴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胜利者的微笑。
这个笑,让林若晴如坠冰窟。
***
总裁专属电梯里,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捏出水来。
南夜野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握着赵寒茗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角的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赵寒茗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两人接触的皮肤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圈住她的手腕,温度比她想象中要高得多,灼热得几乎发烫。这种触感让她想起王府冬日里的炭盆——看似温暖,实则一碰就会烫伤。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南夜野拽着她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一路上所有员工都低头假装没看见这一幕。门被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南夜野终于松开手,声音低沉得可怕。
赵寒茗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没有立即回答。她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间宽敞得近乎奢侈的办公室。一整面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吧台。整个空间透着冷硬的男性气息,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我在问你话。"南夜野的声音更冷了。
赵寒茗收回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我没有玩把戏。"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威胁,也不喜欢喝加了东西的酒。"
南夜野眯起眼睛:"加了东西?"
"林若晴给我的那杯酒,"赵寒茗轻轻地说,"闻起来有股奇怪的味道。我在医院闻了三个月消毒水,对异味很敏感。"
南夜野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陈默,把会议室那杯酒拿去化验。现在。"
挂断电话,他转向赵寒茗:"你什么时候开始录音的?"
"从她第一次在我病房里说那些话开始。"赵寒茗坦然道,"你说过的,我脑子被砸坏了。一个'脑子坏了'的人,总得想办法保护自己。"
南夜野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你不是赵寒茗。"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赵寒茗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那我是谁?"
"我不知道。"南夜野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灵魂,"但我知道,我结婚五年的妻子不会用折扇,不会说'本夫人',更不会..."他顿了顿,"有这种眼神。"
赵寒茗轻轻笑了:"也许你从来不了解你的妻子。"
"我了解。"南夜野的声音突然带上一丝危险的柔和,"她胆小、懦弱,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她最怕的就是当众出丑,更别说主动制造冲突。"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而你,刚才在会议室的表现,简直像个..."
"像个什么?"赵寒茗不退反进,微微仰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南夜野身上那股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让她想起王府后山那片终年不化的雪松林——美丽,但致命地寒冷。
"像个被宠坏的古代贵妇。"南夜野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赵寒茗的心猛地一跳。他察觉到了?不,不可能。这种荒谬的事没人会信。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轻拨开他的手:"也许死过一次,人会变。"
南夜野的眼神变了。他后退一步,突然换了话题:"为什么是龙井?"
"什么?"
"你两次提到讨厌龙井。"南夜野敏锐地指出,"赵寒茗最爱喝的就是龙井。"
赵寒茗的指尖微微发凉。她大意了。但很快,她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说了,人会变。现在我喜欢喝..."她绞尽脑汁回忆着现代饮料,"可乐。"
南夜野的表情变得古怪:"可乐?"
"对,黑色的,冒泡的那种。"赵寒茗点头,暗自希望自己没有说错。
一阵沉默。
突然,南夜野转身走向酒柜,拿出一瓶可乐,"啪"地打开,递给她:"喝给我看。"
赵寒茗接过瓶子,犹豫了一秒。她确实见过这种饮料,但从未尝试过。在周围侍女惊恐的目光中,她学着记忆里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
"咳咳咳!"剧烈的刺激感从喉咙直冲鼻腔,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慌忙用袖子掩住嘴。这什么鬼东西!比王府最烈的酒还冲!
南夜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赵寒茗对碳酸饮料过敏,一喝就会起疹子。"
赵寒茗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臂,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南夜野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她困在办公桌与自己之间:"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谁?"
赵寒茗知道伪装已经无意义。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最荒谬的真相:"我是赵寒茗,但又不完全是。三个月前那块玻璃...带走了你认识的赵寒茗,换成了我。"
南夜野的眼神锐利如刀:"说人话。"
"我来自大梁王朝,是荣王府的玉芙姨娘。"赵寒茗直视他的眼睛,"我被王妃用花瓶砸死后,再睁眼就到了这里,成了你的妻子。"
一阵死寂。
南夜野的表情凝固了。他死死盯着赵寒茗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是否又是一个荒诞的玩笑。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坦然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
"你..."他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干涩,"有证据吗?"
赵寒茗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流畅地写下一行字:
「玉芙叩请王爷金安」
字迹娟秀典雅,是标准的古代闺阁小楷,与赵寒茗以往潦草的签名截然不同。
南夜野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他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为深思,最后归于一种复杂的平静。
"所以,"他缓缓开口,"这就是你突然叫我'夫君'的原因?"
赵寒茗点点头:"在我的世界,这是对丈夫的正常称呼。"
"那折扇?"
"我从小学习的闺阁技艺之一。"
"会议室里的表现?"
赵寒茗的嘴角微微上扬:"王府后宅的生存之道。"
南夜野突然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谬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知道。"赵寒茗轻声说,"但这是事实。"
南夜野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鹰:"证明给我看。"
赵寒茗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你左臀上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
南夜野的表情瞬间凝固。
"结婚当晚,'我'看到的。"赵寒茗解释道,"记忆很模糊,但我确实有这个印象。"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最终,南夜野走向办公桌,按下内线:"陈默,取消我接下来所有的行程。"他顿了顿,"还有,把林若晴从医疗团队中除名。"
挂断电话,他看向赵寒茗,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你需要学习如何做一个现代人。在你能完美扮演赵寒茗之前,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赵寒茗微微蹙眉:"你这是...相信我了?"
"我不相信灵魂穿越这种荒谬事。"南夜野冷冷地说,"但我相信证据。你的字迹、行为模式、知识储备...都与赵寒茗截然不同。无论是人格分裂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现在的你确实不是她。"
他走近一步,声音突然压低:"但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如果第三个人发现..."
"我明白。"赵寒茗打断他,"秘密就像王府的丑闻,知道的人越多,死得越快。"
南夜野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块已经淡去的疤痕:"疼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赵寒茗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摇头:"不...不疼了。"
南夜野的手指轻轻抚过疤痕,然后突然收回,仿佛被烫到一般。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教你现代礼仪、科技使用和社交规则。你必须尽快适应。"
赵寒茗点头:"我会努力学习。"
南夜野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停住。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今晚...搬回主卧。"
赵寒茗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门关上了,留下她一人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手里还握着那瓶只喝了一口的可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她轻轻摸了摸额头的疤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来,这场跨越千年的重生,或许没那么糟糕。
***
夜幕降临,南宅主卧。
赵寒茗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她穿着丝质睡袍,长发披散,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这具身体的容貌与她前世有七分相似,但更精致,皮肤也更白皙。最不同的是眼神——曾经的玉芙姨娘眼中总是带着怯懦和讨好,而现在这双眼睛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自由。
轻轻推开主卧的房门,她深吸一口气。房间比她想象中简洁,深灰色的床单,黑色的家具,连装饰画都是冷色调的抽象作品,处处透着南夜野式的冷硬风格。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她好奇地拿起来。照片上是年轻的南夜野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背景是某个欧式建筑。女人穿着军装,笑容灿烂,而少年南夜野的表情罕见地柔和。这是...他的母亲?
"她在我十岁时去世了。"
南夜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赵寒茗差点摔了相框。她转身,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滑下,没入腰间的布料。
赵寒茗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虽然在王府也见过王爷更衣,但现代男人这种半遮半露的姿态,反而比□□更令人心跳加速。她慌忙移开视线:"抱、抱歉,我不该随便动你的东西。"
南夜野没有回应,只是走到衣柜前拿出睡衣,然后毫不避讳地扯掉浴巾开始穿衣。赵寒茗倒吸一口气,迅速转身,耳根红得滴血。
身后传来南夜野低沉的轻笑:"古代人这么害羞?"
赵寒茗咬着嘴唇不答。她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逐渐靠近。南夜野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身后,近得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转过来。"他命令道。
赵寒茗慢慢转身,发现他已经穿好了睡衣,但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她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盯着自己的脚尖。
南夜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
她被迫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冰冷的黑眸此刻在床头灯的映照下,竟泛着一丝暖意,像是寒冰下暗藏的火焰。
"我查了资料。"他缓缓开口,"关于大梁王朝。"
赵寒茗的心跳加速:"然后呢?"
"历史上确实有这个朝代,但关于荣王府的记录很少。"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更没有什么玉芙姨娘。"
赵寒茗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妾室,史书自然不会记载。"
南夜野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问道:"你恨王妃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赵寒茗愣了一下,然后诚实地点点头:"恨。但更多的是怕。"
"怕什么?"
"怕死。"她轻声说,"怕那种毫无尊严的死法。"
南夜野的眼神变得深邃。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大床:"睡觉吧。"
赵寒茗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现在是夫妻,但...真的要同床共枕吗?
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南夜野头也不回地说:"放心,我对你没兴趣。至少在确定你是谁之前。"
这冷漠的话语本该让她松一口气,却莫名地让心头泛起一丝酸涩。赵寒茗默默走到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碰到他。
大床宽敞得足以让两人之间隔出一条银河。南夜野关了灯,黑暗瞬间笼罩了房间。
寂静中,赵寒茗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她盯着天花板,思绪万千。三个月前,她还是个随时可能被主母打杀的卑微妾室,现在却躺在华国最有权势的男人的床上。命运何其荒谬。
"南夜野。"她突然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相信我的话。"
黑暗中,南夜野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就在她准备放弃等待时,他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清晰:
"再叫一次。"
"什么?"
"像在病房里那样,叫我。"
赵寒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带着一丝试探地唤道:
"夫...君...?"
这个称呼在黑暗中荡开,带着某种奇异的亲密感。
南夜野没有回应,但她听到他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一瞬。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睡吧。"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明天开始,你会很忙。"
赵寒茗在黑暗中微笑。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感受着那份陌生的温暖。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静静地见证着这场跨越千年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