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潮归》橘桃李

22、冲锋

　　大概是俞行当机立断的决策给了众人一针强心剂，大家中午竟都能睡着了一会儿，精神明显好多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好消息。
　　方旭醒了。
　　但还很虚弱，说不出话。医生说能醒过来就好办了。

　　还好，没出人命。
　　辛文澜抱着弟弟又哭了一轮。

　　下午，在警方的陪同下，俞行和辛文澜到医院看望伤者。俞父也知道了这件事，派了两个公司的法务和俞行一起到场。
　　辛文潮也想去，被所有人严厉拒绝了。且不说那些不讲理的家属会不会威胁到辛文潮的人身安全，作为死里逃生的受害者，这时候就应该拿出架子来。

　　俞行回家休整了一番，用厚厚的发胶掀了个大背头，套上了机车夹克，把自己打扮成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下午在医院碰头，辛文澜愁闷了一天的脸终于被逗笑了。
　　“你别搞得那么夸张，像来斗殴一样，cos古惑仔呢。”
　　“夸张吗？我以为很成熟呢，能一个打二十个那样。”说着朝空气挥了挥拳头。

　　方旭还在ICU，一般人不能进入，俞行他们隔着走廊的玻璃象征性地探望了一下，然后那些闹事的家属就像蝗虫似的扑了过来。

　　为首的是方旭的姑丈，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朝辛文澜走来，被警察及时拦住。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这侄子还在里头躺着呢，你家已经害死了他的父母，这次的赔偿金要是不够数，我上法院告你们！杀人偿命！”

　　两名法务正要上前，俞行抬手制止。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从容不迫地走到那男人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怼到男人眼前，慢悠悠地说：“认字儿吗？起诉书，写好了，杀人未遂。方旭要是还有命活着，不坐牢也等着还一辈子债吧。你这姑丈要是真这么疼爱侄儿，就多帮衬着点儿，别到时候需要钱就装作不认识了。”

　　俞行笑得跟鬼一样，俞华忠手下两个法务从没见过少爷这样，对视一眼，头皮发麻。

　　方旭的姑丈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有底气，非但不怕，还要主动起诉。
　　他眼珠子一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喊道：“有没有王法啊！我可怜的侄儿还在icu生死未卜啊，他们颠倒黑白，还要反咬我们受害人啊！警察同志！你们管不管啊！伤天害理啊！！”

　　哭喊声引得路人侧目，医务人员也赶来劝阻，两名警察一边劝着一边架着男人的胳膊要将他带离。
　　方旭的姑丈仍肆无忌惮地在地上乱蹬乱叫。

　　辛文澜有些发怵，她害怕这种大吵大闹的场合，吵得头疼。

　　可俞行犹嫌不够热闹似的扮演着阴湿男鬼在一旁煽风点火。
　　他弯下腰将手机里的学校监控视频和方旭遗书的照片举到男人眼前来回划动，挑衅道：“瞧瞧这是什么，杀人未遂的证据呀。你要是觉得委屈我也可以帮你把这些东西登上新闻媒体。哦对了，方旭的姑姑是在电视台工作吧，正好拿到你太太单位扩散一下，让大家看看她的好侄儿都做了些什么。”

　　俞行收起手机，直起腰抹了把嚣张的发型，指了指后面一直举着记录仪的法务，轻飘飘地补充道：“还有你今天像狗一样在地上乱爬的视频，一起。”

　　“你！你个混蛋！”
　　方旭的姑丈气得无力还嘴，蹭地一下子站起来。
　　警察也严厉地警告说：“这位当事人家属，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作违法违规的事情！”

　　俞行虚虚做了个揖，笑道：“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和他开个玩笑而已，不会乱来的。”

　　转头敛起笑意对方旭的姑丈说：“考虑清楚再讲话吧。”

　　剑拔弩张的气氛冷却下来，警察好不容易将两拨家属分别带离了。
　　方旭现在有所好转，警方还需要等他稍微恢复状态后取得口供，现在只能继续回去等消息。

　　辛文澜松了一大口气，突然心灵感应似的回头看去，只见辛文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拐角处。
　　消瘦的身形像一座被掏空的大楼，只剩下钢铁的筋骨直直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