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折忧

9、第 9 章卫衍

　　清晨，崔兰之悠悠转醒，便听到惜红衣拿到了的消息，梳洗片刻，他带着小楼往前厅走去。

　　谢咏不在，谢誉坐在主位上，客座上的青年同他年岁相差不大，却是迥然不同的气质。谢誉温和有礼道：“多谢卫小公子不辞路途遥远，慷慨解囊，定王府欠你一次恩情，往后若有事相求，定不拒绝。”

　　卫衍：“不必客气，卫氏一族本为皇党，定王身为陛下手足，郡主出事，自该帮忙。”

　　这话说的同崔兰之相似，谢誉不动声色思量，身处京都，他从不相信有人不求回报替人做事，这位卫小公子看似无求，便更让人心生警惕。

　　此时，一道身影徐徐而来，人未至声先到，“贵客来访，迟迟相迎，失礼了。”

　　卫衍控制自己不去看来人，一片烟粉色的衣角越过他，走向上座。女人勾唇笑语盈盈道：“原本想是郡主的恩人便心生好感，如今一瞧，为小公子果真一表人才。”

　　声音做了伪装后多了些缓和，听见这清脆的女声，卫衍借喝茶掩饰自己的心情，他演戏没有师兄来的好，对上貌美女人戏谑的眼神，只能说“这位夫人谬赞了。”

　　崔兰之摇了摇头：“真是谦虚，我们家世子殿下大不了公子多少，在王府锦衣玉食，没吃过西州的沙，相比之下还是稚嫩了。”
　　谢誉起了些兴味，崔兰之这副长辈姿态的做戏模样还挺新奇。

　　“世子殿下金枝玉叶，怎与我等粗人计较，夫人说笑了。”

　　谢誉指尖敲了敲案几，玩笑道：“崔夫人在旁人面前也不留我一些面子，让卫公子看轻了。”

　　崔兰之看了他一眼，谢誉仍是完美的微笑无懈可击的样子，不为所动。
　　他抿了口茶，姿容不变，随口道：“殿下脾气好，不然妾身哪有机会开玩笑呢。”

　　“看来世子和夫人关系不错，定王府气氛和谐让人羡慕。”卫衍瞧两人说话，总感觉不太对劲，插话到。

　　崔兰之眨了眨眼，“卫公子也看出来了啊，王爷在外辛苦，我们在府中便要和气些。”他对谢誉说：“殿下不快去瞧瞧，那药煎好了没？”

　　谢誉似笑非笑：“父王未归，怎么能让家眷与外人独处，被下人看见了对两位名声恐怕不好。”

　　“是吗？”崔兰之扶了扶发簪，倒是卫衍说道：“连续几日奔波，初到京都，总要先拜见陛下，不然有误定王府意图，现下既然已经见了面，也该整顿面圣了。”

　　崔兰之便道：“也是，妾身忘了这遭，还请卫小公子前往厢房，妾身让下人准备一下。”

　　两人客客气气，见他们这番模样，谢誉垂眸，崔兰之演技不错，可惜时而敷衍，在他面前又演这般生疏，明显不让自己看出破绽来。
　　知晓自己不信任他，肯定会查，又装模作样，知道查不出什么。

　　崔兰之身上的秘密真是让人好奇啊。

　　卫衍跟着下人走出大厅，回想崔兰之的模样，有些好笑，暗道师兄还挺投入这王府侧妃的角色，混的风声水起。
　　但想到谢誉模糊的态度，他又叹了口气，这个世子没那么纯良，希望不是敌人。

　　卫衍走了，谢誉见崔兰之也起身欲走，慢悠悠道：“卫小公子当真是好心，愿意亲自来京都，对皇家情意深厚，不知崔夫人觉得他是否真心，会不会有露馅那天呢。”

　　崔兰之拂了拂衣裳上的褶皱，“世子多虑了，卫小公子对郡主十分关切，千里迢迢送药来，为什么要怀疑，倘若被知道了也太寒心了吧。”

　　他不曾肯定自己同人相识，谢誉现下也没办法逼他痛快言明，两人心照不宣，反复试探。
　　谢誉不曾表现出来心思，他又喝了口茶，听崔兰之道：“惜红衣一事告一段落，世子尽情做自己的事，但还请记住，妾身看戏，却不愿做戏中人，台上明里暗里经营算计，不要牵扯旁人，天下为局，覆水难收。”
　　卫衍生于西州，不该入局，其他无关的亦是。

　　卫衍整顿一番便递上信物进宫面圣，皇帝对京中传闻有所耳闻，听说是卫将军的幼子献药，救了怀宁郡主，加之近期定王办事不错，柳相势力受阻，江欲燃行事也收敛不少便心情大好，赏赐了许多珠宝，又安排了京都的宅院，恰逢皇后生辰宴将近，便让其参加宫宴后再启程回西州。

　　谢都宜解了毒清醒过来后，听闻了自己在莳花宴中毒的消息尚未回神，福清公主知道她醒了，派人来慰问，又赐了一些补药，说一定会查出是谁害她，为其出气，还自己一个清白。连清冷孤高的柳大小姐都来看望一番，带了株百年灵芝，她不会说煽情的话，聊了几句让谢都宜多休息便离开。

　　谈清浅陪在谢都宜身边，有些酸楚，“世子殿下让人对外宣称是你身子骨弱才中了风寒，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但还是委屈了你。”

　　谢都宜反倒安慰她：“没事，反正都解毒了，哥哥自有打算。”

　　见好友模样，谈清浅又垂泪片刻，她本就是柔弱性子，此番仍然自责不该让都宜喝那杯花茶，谢都宜说的同崔兰之差不多，不怪她，一对好友待了会，谢都宜恢复了些，让谈清浅回去，整天跑过来也不行。

　　“等我养好了去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