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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微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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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微弱,崔兰之放下笔,将信纸收入怀中,望着窗外明月,这几天谢誉和谢咏一样忙,方便他行动,他阖了阖眼,心定下来。
皇后生辰宴在及,这种场合,崔兰之便是再得谢咏欢心,也只是定王府的侧妃,既不是正室,也没有诰命,没资格前去。
定王府的马车离去后,崔兰之便回风荷院,小楼只见他关了门,不再踏出院子。
顷刻,一抹瘦削的欣长身影避开王府的耳目,轻巧翻过了围墙,隐于街巷,朝自己的目的地前去。
贺兰尚书府,尚书携子前去宫宴,尚书独子院落,其书童回忆着昨日有人送来的密信,请他城郊一叙,有事相邀。他想到信中内容,内心挣扎一番,悄然出府。
城郊,晚风袭袭,风移影动,竹影婆娑。
黑衣人静待一人赴约,听见细微声响后,他轻笑:“你来了。”
“楚乘星?玉娘子给你取的名字吧。”
来人脚步一滞,语气微沉,看着这个青瘦的黑衣青年,对方蒙着半张脸,借着月光看见他露出一双些许上挑风流的眼睛,身量高挑,腰肢劲瘦,声音也清澈:“我名崔繁,身为沧州人士,母亲同楚玉乃是楼中好友,并称千金楼双姝。”
楚乘星站在崔繁几步开外,语气不明,“是吗,你想同我说什么。”
崔繁笑道:“我没有恶意,只是,一个人不明来处,谈何归处?你不想知道,你的母亲从不提起你那生父,到底是何人吗。”
楚乘星:“为何要知道。”
“是吗,难道你想一辈子为人奴仆,哪怕你贵为当今圣上的皇子?”
黑云蔽月,崔繁的声音很轻“当年皇帝巡游沧州,对玉娘子一见倾心,曾许她花前月下,鱼水之欢,可帝王真心瞬息万变,喜爱如同水中捞月,雾里看花,导致一代佳人香消玉殒,骨肉流落民间,兜兜转转,竟然还是来到了京都。”
九五之尊,杀母之仇,千金楼初遇,是苦难的源头,浮萍之身,何等微末,“你有野心,却甘愿画地为牢,可曾想起枉死的玉娘子?”
月光彻底暗淡,眼下一片漆黑,楚乘星内心分裂成两半,他的声音却格外沉静,“我能信你吗?”
崔繁眉眼一弯,“当然,玉娘子同我娘境地相似,我也有想报仇之人,加之曾助我娘出楼,我今日告诉你身世,想助你一臂之力,同我联手,让无情寡义之人得到教训,让无辜的人安心长眠,脱离苦海,一切重回正轨。”
沉默片刻,楚乘星吐出口气 ,“好。”
崔繁便扯下面巾,露出俊俏的五官,“既为盟友,你不让我看看真面目吗?”
楚乘星静默,撕开脸上覆着的人皮面具,花魁之子面容出色,这些年在贺兰府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接下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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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春殿,富丽堂皇,笙歌夜舞。
京都权贵聚集,一派歌舞升平,桓光帝身旁坐着雍容华贵的柳皇后,左右下首分别是柳相和九千岁,卫衍坐在不远处,看了那阴柔绮丽长相的男子一眼,心想着江欲燃如今同江逾白无甚相似,被权力熏陶成了金玉,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维护的。
定王几人坐在天子近处,他们站位不清,不知是哪派,世子谢誉状似温良,也不容小觑。桓光帝为显关怀,做出亲切姿态,朝谢都宜道:“小怀宁大病初愈,此番进宫,等宴后不如宣御医为你调理身体。”
谢都宜连忙道:“多谢陛下关心。”
皇后也说:“姑娘家身子弱,本宫那有张调息的药方子,一会让嬷嬷拿给你。”
“多谢皇后娘娘。”
桓光帝将目光转向殿下正襟危坐的青年,“卫家小子还是头一次来京都,不如多留段时间,和小年轻一起好好游玩。”
卫衍恭敬应下。
见怀宁郡主得了帝后关切恩赐,一直专注于看歌舞的九千岁终于移开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谢誉,对方同他对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意味不明的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局棋输赢未定,谢誉可不会再顺心如意。
夜色深处,崔繁回府途中,发觉有人跟着自己,对方武功并非上乘,瞬间被他发觉,他停下脚步,对方知道自己暴露,现出身影,面露无辜,是同样不足以去宫宴的周参军之女,周月蝉。
周月蝉看着恢复身量的崔繁,语气轻柔:“崔公子出手提供吹梦的解药,卫小公子也借以为怀宁郡主送药名义来到京都,你们想做什么?”
崔繁姿态有几分随意,漫不经心道:“我现在住在王府,帮自家人不行吗,况且怎么证明是我提供的解药,周小姐不在家里休息,跟着我又是什么道理。”
周月蝉说:“我的任务就是看着你,崔公子是站了定王吗?”
崔繁不可置否,“周家站了江欲燃,不怕引火烧身,惹了柳相的眼。”
周月蝉笑了,她道:“可若要风光,别无他法,为了周家的荣耀,小女子只能为人棋子。”
她有些怅然,“大人已经知道是你解的毒,公子还不是被牵连,往后多加小心了,崔公子。”
崔繁眉眼淡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用再提醒我了,以江欲燃的心性,对你可不友好。”
周月蝉只好说:“那祝公子往后一帆风顺,月蝉得罪了,请走吧。”
姑娘的模样较从前长开不少,醉仙楼的偶遇后,渐行渐远,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