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
王阳的消息出乎了何璨的预料，他以为对方会问他什么意思，或者开玩笑地问他知错了没，又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发一个表情包过来，让何璨揣摩后再自行开口，总之不是像现在这样。
很直接的一条吐槽，像是他早就知道对方会给他送东西，只是拆开发现货不对板后的无奈发问。
没有生分，没有尴尬，没有隔阂。从遇见王叔叔开始，何璨就感觉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在王家人的心中仿佛不存在，他知道这是他们特意表现出来的，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好受一点。
何璨怔怔地看着消息，还没来得及回什么，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王阳：？装高冷呢半天不回？】
【王阳：不会睡了吧？你这老年人作息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王阳：算了，谁让你明天还得上班呢，社畜就是这样的，不像我，直接通宵肝论文。】
【王阳：这烟不错，但抽完我估计要得肺癌，明天借花献佛给我导儿几条，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消息刷刷刷往外跳，很快就将原本空白的聊天界面占满了，甚至得再往上翻几条才能看到对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你这朋友，也是够话痨的。”陈序靠在何璨身后，在何璨的耳边带着笑意地说：“感觉你俩以前应该是他说十句你回一句的类型。”
何璨想了想，确实差不多，所以王阳经常会说他装高冷显得自己很吵，何璨笑着点点头，然后赶紧给王阳回了消息。
【何璨：刚刚没看手机。】
【何璨：没睡，现在还不到九点！】
【何璨：给你了就是你的，你送谁都行。】
【王阳：嚯，你竟然一连回了三条消息，鬼上身了吧？】
王阳发来一条消息，然后没给何璨回复的机会，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何璨顿了顿 ，身后的陈序将下巴从他肩膀上移开，站直身体捏了捏他的耳朵说：“我先去洗澡，你们慢慢聊。”
说完便自顾自走进了浴室。
何璨接起语音电话，在网络连接的过程中一把捞起脚边的小湖，走到阳台，刚坐下手机就一震，语音接通了。
“喂？”何璨的声音有些发紧。
“喂！？？？”那头的人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的谴责。
何璨听出了这一个字中包含的情绪，当即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阳哥！”
王阳总算是满意了，哼哼两声，然后主动询问何璨是怎么遇到他爸的，又说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群里面嘚瑟，不敢跟他妈和其他长辈嘚瑟就逮着他嘚瑟，一分钟一条消息问他怎么没跟何璨联系：“外卖再晚点来我就要把老头儿拉黑了，我说你也是，看见他怎么不跑呢？非得让他嘲笑我是吧？还是不是兄弟？”
“阳哥，对不起。”何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挠着小湖的下巴，小家伙窝在何璨怀里踩奶，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何璨看着对面的点点灯火，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道歉时机，“不是为让你叔叔被嘲笑了而道歉，是因为当年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我还真没有跟闹掰的朋友和好的经验，本来还想着先当成那事儿没发生过混过去呢，你这弄得我措手不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何璨：“混倒是可以混，但是心里还是有疙瘩吧。哥，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如果现在混过去了，可能以后也不会说出来了，那样我俩也不一定能回到过去了。”
何璨想的很简单，他当然可以装作以前的事都没发生过，自然地续上跟王阳的友谊，但是然后呢？
每次遇到旧友该怎么解释他俩是如何放下芥蒂的？相处过程中发现了对方这些年的改变，该如何自然地问出这些改变发生的前因后果而不觉得遗憾？以后再遇到分歧，过去那些伤人的话语又再一次浮现在两人之间时又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如果不道歉的话，何璨永远会愧疚，永远无法自然地跟王阳相处。
“我以前就是个很喜欢回避的人，对于摆在明面上的矛盾向来就是能避就避的，宁愿把自己憋得喘不过气，也不愿意面对这些让我感到难堪的事情。”何璨顿了顿，开了个玩笑：“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王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哼笑两声：“是啊，以前我俩有了矛盾，想跟你把矛盾摊开来说你都避而不谈，每次都说什么没关系啊没生气啊，别说你憋，我才是真的要被憋死。”
何璨：“看吧，所以得说开，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会记得当时的憋屈，以后再跟我翻旧账怎么办？所以我得给你道歉，但是我也得说清楚，我道歉是因为伤害了你，让你有了不好的情绪，但不代表我觉得当初的选择是错的，如果现在的我穿越回去，我依然会选择做出跟以前一样的选择。”
王阳：……
这人道歉也道得让人很生气。
王阳没说话，何璨想了想，软了语气补充道：“但我应该会采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争取不让你那么生气、难过。”
王阳：……
王阳想到当年，他们四个吃完饭回学校后就发现被拍了，何璨苍白着脸给王阳道歉，王阳压根没当回事儿，虽然当时已经有比较极端的粉丝去骚扰何璨身边的人，但他觉得他爸妈两个四五十岁的成年人，怎么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受什么影响，宽慰了何璨两句就去洗澡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何璨正在阳台上给楚行之打电话，这时的楚行之早已经离开学校了，连毕业证都是学校给他寄去家里的。
楚行之不知道说了什么，何璨有些生气，他皱着眉质问：“你就不能发条消息呼吁一下你的粉丝吗？跟我就算了为什么总是要去打扰无关人员？什么叫你也没办法？楚行之我现在出门口罩都不敢摘是因为你！”
“我没有想要分手，我也没有不体谅你，但是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还是个普通人，我需要正常的生活、学习、工作以及社交，至少，你可以不要再在人前总是提到我吧？”
何璨的声音越来越低，沟通应该不太顺利，最后何璨说了一句“算了”就挂断了电话。那晚王阳陪着何璨在阳台抽了两根烟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父母发来消息，说回家时被几个人跟了，不过没啥大事儿，让王阳瞒着点何璨。
王阳倒是瞒了，但只瞒得了一时，几天后何璨就从网上看到了消息，他沉默了一天，在离开学校前的最后一晚给王阳说：暂时不要联系了。
王阳当然没同意，结果第二天一早何璨招呼都没跟他打就走了，他去何璨之前租的房子找，房东告诉他何璨已经退租了，打电话过去何璨也不接。
重新见到何璨是研一开学，他俩的方向不同，所以平时的时间都是错开的，王阳好不容易逮到何璨，在这之前的一个月里，他和父母已经给何璨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消息，本想好好骂何璨一顿，没想到何璨直接说：“我都说了不想跟你联系了，你怎么这么烦？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不行吗？”
都是年轻小伙子，王阳哪儿受得了这些话，就算知道何璨是故意这样说的他也依旧很生气，扭头就走了。
他拉黑了何璨的联系方式、在校园里看到何璨就故意躲开，确实彻彻底底跟对方没了联系，不光是他自己，他还回去让父母也别再联系何璨，虽然父母本身就被何璨拉黑了，根本就联系不上。
等他想通的时候，何璨已经被极端粉丝骚扰得更加严重了，王阳虽然着急但也不好意思凑上去。
再之后就是何璨退学，然后搬去了其他城市。
“我当时，确实很生气，气你不相信我，气你把我当外人。”都回忆到这儿了，王阳也不再装傻，索性一次性说清楚：“但是没多久我就后悔了，想联系你又拉不下面子，你都说得那么重了，我还觍着脸上去实在是有点没骨气。”
“对不起。”何璨又郑重地道歉。
“算了，都过去了，况且你也确实是为了我们好，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不过……我有点好奇。”王阳话锋一转：“你这次怎么就想开了？你现在热度也不小吧，这么多年都没想着要联系，这次被老头抓住竟然就乖乖陪着他拍照了？”
何璨：“也没什么，心态变了吧。”
“这样看来月华说的没错。”王阳若有所思地嘟囔，丝毫没觉得自己说漏了嘴。
何璨抓到关键词：“你跟月华有联系？”
“废话，不然她能天天截我朋友圈给你看？你把我们月华妹妹的素质想得有点太低了吧。”王阳语气中的笑意很明显，有点自豪自己瞒了何璨这么多年。
“说实话，你的那个新男朋友，我跟月华都觉得他不太靠谱。”王阳这句话说得有些大声，刚好被洗完澡走到阳台的陈序听见。
何璨：……
陈序：……
王阳丝毫没觉得何璨的沉默有什么不对劲，继续大嗓门地建议：“所以我刚刚给月华发了消息，过段时间我俩准备去现场考察考察，这次我俩必须得给你把关，这个要是不行，我俩得原地化身大棒给你俩拆散咯。”
何璨：……
陈序：……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怎么样啊？月华前两天答辩完了，等她找到工作我俩就过去，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序挤到懒人沙发里，搂住何璨冲着电话那头的“大棒”：“随时欢迎。”
王阳：……
王阳：“我要肝论文了拜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