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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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何璨看着手机上跟王阳的聊天框无比纠结，他想跟对方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何璨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去联系王家人，因为他觉得他们一定是怪自己、不想联系自己的，但是今天跟叔叔阿姨聊过之后，重新联系王阳的心思就没有断过，然而怎么开这个头就成了个大问题。
他害怕发了消息以后发现王阳还没把他加回来，毕竟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王阳那日更的朋友圈。
但是王叔叔已经把他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了，还说前两天王阳还主动跟他们提起过自己，那是不是说明其实王阳也已经没生他气了？
既然这样自己就应该马上去联系王阳，毕竟以前说的不要再联系了的人是自己，照理来说现在也该何璨主动去求和。
纠结半晌，何璨决定向身边的人求助。
“先发给表情包，然后再撤回？”陈序给出建议。
“感觉不太好。”何璨觉得自己应该主动道歉，而不是先试探，然后引王阳来主动联系他。
但是一上来就一段道歉话发过去，却显得很生分了，还容易弄得两个人都不尴不尬的。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中肯建议：“你先回想一下你们两人之前的相处模式，然后参照以前的相处方式开个头，再稍微正式一点表达歉意，这样几不会显得生分，又不会太插科打诨不严肃。”
以前的相处方式，何璨回忆了一下，王阳比他大了半年，所以一直以他的大哥自居，平时最常说的话就是要罩着他，当然他也是这样做的。
感冒了陪他去医院，期末了帮他复习因为打工落下的功课，就算两人偶尔拌嘴闹矛盾了，也是王阳先低头往他桌上扔两根烟当做台阶。
两根烟……
何璨退出了聊天框，点开外卖软件，切换定位到王阳的学校附近，选购完商品以后填上了对方的信息，最后付款锁屏一条龙。
“这么快？”陈序诧异地看着一气呵成的何璨，很好奇他发了什么。
何璨：“什么也没发，我给他点了个外卖。”
买了二十条烟。
何璨把烟的故事给陈序说了，对方突然就来兴趣：“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感觉烟瘾有点重。”
何璨的烟瘾比陈序要重，陈序是上班以后被厂里还有供应商那些老烟枪带的，属于是有些瘾，但约等于没有，只是偶尔应酬或者累了需要提神的时候抽两根，但何璨不同，陈序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瘾，时不时就会摸一根出来。
看何璨那副好学生外表，很难相信这人上学的时候就开始抽烟了。
“高中。”何璨给出了让人更难相信的答案，看陈序惊讶得停车停一半愣住了，他不由失笑，“高中的时候班上有几个混社会的男生，有一次我下晚自习回家遇到了小混混找我要钱，刚好遇到他们几个帮我脱了身，那个时候有点中二，莫名就觉得他们很酷。”
陈序：“像行侠仗义的大侠？”
“差不多吧，那时候心智不成熟，再加上没人管，就开始跟他们一起混，逃课翻墙抽烟，成绩一落千丈，把老师气个半死。”说着何璨又摸出一根烟，朝停好车的陈序递了递，见对方摆手拒绝便放进了自己嘴里。
“后来被请家长，我养母来的，我当时以为会被骂，还害怕了很久。”烟雾从口中吐出，挡住了何璨半垂的眼睛。
刚要继续开口，夹着烟的手突然被主驾的人拽住，烟嘴被送进了刚才还说不抽烟的人的嘴里。
何璨看着火星随陈序的吸气明灭，等对方松开他的手他才继续说道：“结果她来了以后什么都没说，只让老师不要费心管我了，然后又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她说她管不了我，说不是自家的孩子不光养不熟，也管不动，说他们家亲儿子上幼儿园都比我省心，说是在没必要麻烦老师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何璨回想当时的场景，大办公室里放着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坐着高一年级的班主任，甚至还有其他被请家长的同学和家长，人来人往的办公室，在养母的话音落下后异常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大概也没想到何璨妈妈是这种态度，她只是不想看到原本年级第一的学生因为交友不慎而堕落，想跟家长沟通看能不能一起努力开导开导孩子而已。
那个年轻班主任吃惊到忘记了专业素养，她失声喊道：“何璨妈妈！你怎么能这样说？”
她不理解，何璨却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斯之剑终于落下，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不到屈辱，明明办公室那些窃窃私语都在讨论着他，但他却只是想，这样吗？那随便吧，以后大家就都轻松了。
何璨是真的想过要放弃读书的，他觉得自己可以去混社会，开心了就当行侠仗义的大侠，不开心就当收保护费的二流子，就这样过完他乱七八糟的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烟即将烧到尽头，何璨手指蜷了蜷，准备吸最后一口，还没抬起来却又被人抓着手腕抢了先，他有点无奈：“你可以自己点一支的。”
陈序没回答，吸完后从何璨手里接过烟蒂熄灭，然后扣着人的脑袋将口中的烟雾渡给了何璨。
刺激的烟雾掠过舌尖接近咽喉，老烟枪何璨在距第一次抽烟十多年后，再一次被这熟悉的玩意儿呛出了眼泪。
“然后呢？”等何璨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陈序替他解开安全带，打开副驾门牵着他下车，然后搂走进电梯间，继续询问后续。
“后来班主任让我出去等着，她跟我养母在办公室谈，也不知道谈了什么，等养母走了我再进办公室时，她突然告诉我她跟我养母打赌，说我要考上top1的大学，赌资是我的学费，如果我没考上，我养母就不还班主任替我交的三年的学费。”
何璨没忍住笑出来声：“其实是骗我的，她跟我养母讲道理结果没讲通，就联合办公室的老师一起恐吓她，说如果不让我读书就报警，告她弃养，我养母被唬住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至于学费，只是老师用来吊住我的胡萝卜。”
事实证明，班主任的办法很有用，何璨对养母的为人带着主观的恶意，所以他对老师的话深信不疑，觉得养父母肯定干得出这事儿，于是秉持着不能让刚毕业的老师付费上班的决心，他开始了高中三年沉默寡言的学习生活。
没再跟着那几个男生一起出去混，但烟也没再戒掉。
“所以你不会是高中毕业去找养母要学费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被骗了吧？”陈序开着玩笑，引得何璨笑着要去咬他。
“我有那么笨吗？高二我就反应过来了，只是那时候已经过了叛逆期了，觉得比起坐在教室学习，还是出去混要无聊一点。”
更何况那时带着何璨出去混的几位“大侠”也收了心，开始练体育准备考大学了，何璨就更没有去混的理由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何璨拿起来看了眼通知，发现是外卖已经送达了。
他开始变得有点紧张，看着电梯镜面倒影出的人影，何璨下意识想转移话题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他抬头问陈序：“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去那里吃饭？早上不是还讨论过晚上要做糖醋里脊吗？”
“想给你惊喜。”电梯门开，两人走到门口打开了入户门，“刚才惊喜还没准备好，所以只好先带你出去了。”
随着陈序话音的落下，一个影子从何璨面前飞过，伴随着熟悉的喵喵声，何璨见到了围着自己转圈，还不停用脖子和尾巴根蹭自己的小湖。
何璨俯身把撒娇的小猫抱进怀里，惊喜地看了眼陈序，还没收回目光就又被陈序用双手扶着肩推进了屋内：“还有。”
顺着屋内的生活动线，两人来到会客厅，何璨一眼就看见了阳台上并排摆着的一个懒人沙发和一个躺椅。
“你把这些东西搬过来了？”何璨抱着猫躺进了眼熟的沙发中，躺下后才发现不对，这个沙发太新了。
“新买的，旧的还在那边的家里，以后还要用，怎么样？这个舒服吗？”
何璨没说话，小湖先“喵~”了一声，替何璨回答了陈序的问题。
“可以了，小猫咪你先起来。”陈序伸出魔爪，在何璨和小湖谴责的目光中将猫从人的身上撕了下来，然后安抚地碰了碰何璨的唇：“还有，我们先继续看？”
何璨跟着陈序离开阳台，走到主卧对面的房间前停下。
这里之前是个杂物间，何璨进去看过一次，里面堆了些不常用的家具，他疑惑看向陈序，就见对方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的灯是开着的，原来乱七八糟的房间被收拾了一通，改成了一个铺着地毯，两面实木书架的书房，落地窗的位置摆了个跟外面一模一样的懒人沙发，沙发边放了个小茶几可以放杂物，茶几下有一个边柜，里面毯子、抱枕一应俱全。
进门的位置摆了个书桌，书桌上摆满了绿植和盆栽，书桌上摆着一本《呼啸山庄》，上次被陈序打断后何璨就没时间再看了，桌上那本应该也是全新的。
书柜上又很多书，大部分是何璨和陈序之前家里就有的，还有一部分根据之前他们的阅读兴趣新购置的，何璨看到那本折磨他已久的《福利资本主义的三个世界》，也看到了根据这本书延伸出来的《社会保障的国际比较》，何璨笑着拍了张照发给了沐月华。
“这些，你一天就准备好了？”何璨有点惊讶，这书房的工作量未免大了点。
“那倒没有，怕你在这边住不习惯，前几天就找人帮忙准备了东西，今天就只是安装，不过还是差点没赶上。”陈序见何璨笑着，知道这惊喜算是送到对方心上了，靠在门上放松下来。
“现在，要看看手机吗？它好像响了。”陈序指了指客厅。
何璨在发现外卖被签收后就有了逃避的心思，不太敢看手机，刚好陈序说要送他惊喜，他便顺势当起了鸵鸟，陈序应该是看出来了，进门就把他手机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直到看他没那么紧张了才开口提醒。
何璨夸张叹了口气，拉着陈序一起走到客厅，心一横解了锁。
三分钟前王阳给他发了条消息，那个空白的聊天界面出现了第一个对话框。
【王阳：你把我当烟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