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龙井有点甜》且种芙蓉

13、第十三朵云 “抱歉，没

　　窗外的夜色朦胧沉静，不知何时，已然起风了。玻璃窗上，映出室内橘色的灯火，和沈溯回手中那杯尚未喝完的可可。

　　自从沈溯回发了微博以后，杨思文注销了自己所有社交平台的私人账号。除此之外，仅仅私下给沈溯回发了一条微信，对不起。

　　沈溯回没再理他，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再拉黑删除。

　　可杨思文作为新晋青年导演，长相清秀，身段优越，再加上之前拒绝拍商业片的传闻，在网络上有着一大群支持他的粉丝。

　　这些粉丝不依不饶地发私信攻击沈溯回，说杨思文一定是得罪资本被做局了，而沈溯回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他。

　　沈溯回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未在意这些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妹妹们的小打小闹。睡前照例读了会儿书，便沉沉睡去。

　　谁知第二天醒来，沈溯回却发现自己的微信被加爆，有人骂她是不知廉耻的妓女，有人恶俗地问她住在哪里，约不约，还有更恶毒的诅咒和谩骂一并袭来。

　　她一时间有些懵圈，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紧接着上网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裸照在推特上传的沸沸扬扬。

　　毫无疑问，是有人故意p的。

　　沈溯回翻着亲朋好友们的关心，第一次想逃离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忽然，手机听筒里传来江停云的声音。沈溯回的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接通的。

　　“各个平台造谣传播的帖子，我已经让助理联系负责人去锁了，半个小时内可以清理干净，一定尽可能减少扩散。警方那边我已经介入推动调查，会追查图片源头和主要传播者。另外，我个人的律师团队随时恭候，你需要的话，他们可以立刻起草声明和启动法律程序。”

　　江停云语速很快，条理清晰，霹雳扒拉说了一大堆应对方案，将混乱的局面瞬间纳入可控制的轨道。说完这些，他猛地停了下来，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递。

　　沈溯回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愉悦的感觉，却有一种故作寻常的镇定。

　　“放心，江总，天又没塌下来，今儿我还要上班呢。”

　　她思考了片刻，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要求，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普通的工作。

　　“麻烦江总给我找几个靠谱的保镖吧，谢了！”

　　“我不麻烦，”江停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沈溯回微微一怔，“能不能麻烦沈小姐开个门？”

　　沈溯回握着手机，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门外，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杨青青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扑了上来，一把紧紧搂住了她，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不住地颤抖，眼泪迅速濡湿了沈溯回的肩头。

　　沈溯回心里一酸，反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傻站在这干嘛？怎么不进来？”

　　杨青青哭得有些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我担心你......看到消息就冲过来了......可、可我又不敢敲门，怕你不想见我们......”

　　沈溯回这才注意到，在杨青青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江停云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他没有急着露面，更没有打扰她们的相拥，只是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在他身后，还站着几名身着便装、身形强壮的保镖，已然严守以待。

　　看到沈溯回的目光望过来，江停云才快步上前，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散发出食物温暖的香气。

　　“给，”他将早餐递过来，“两位进去整理一下自己吧，多少吃一点。”

　　他的目光在沈溯回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故作镇定下的波澜，但他什么也没问。

　　“不用怕，我一直在外面。”

　　这句话像一块厚重的石头，瞬间垫在了沈溯回虚浮的脚下。

　　门外是严阵以待的守护，眼前是朋友的悉心陪伴和手中这份热腾腾的早餐。这一切，都出现在这个混乱的清晨，让沈溯回觉得还好世界没有糟糕透顶。她的心中，构筑了一个还算坚固的小小港湾。

　　在杨青青亦步亦趋的陪伴和江停云安排的保镖低调护送下，沈溯回顺利抵达了工作室。直到踏进熟悉的环境，她才仿佛真正松了口气，甚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自嘲，笑着对身旁的两人打趣。

　　“吓死我了，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大规模‘网暴’，还以为会像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走到门口就被泼一身油漆呢。”

　　江停云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有我在，不会。”

　　电影主要角色的演员均已确定，今天是至关重要的剧本围读会第一天。会议室里，导演陆栖鹤、几位主要演员以及其他核心团队成员均已到齐。

　　沈溯回压下心头杂绪，对着在场众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一些私事，让大家久等了，我们现在就开始。”

　　她本担心自己的状况会影响进度，然而，她很快发现，电影男二号季从越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

　　季从越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因其外型与角色高度契合，加上有熟悉的经纪人极力推荐。而这部电影又是大女主戏，他的戏份不算重。沈溯回考量之下，一时便没有嘱咐杨青青对他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

　　时间流逝，沈溯回的耐心逐渐告罄。她正准备无视空缺直接开始时，会议室的门被不紧不慢地推开。

　　季从越一身潮牌，姗姗来迟。他毫无歉意地走进来，一副理所当然的大爷做派，还极其自然地对着正在整理资料的杨青青扬了扬下巴：“喂，那个小丫头，去给我买杯冰美式，不加糖。”

　　这颐指气使的态度，瞬间点燃了沈溯回心中积压的怒火。她“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剧本。

　　“杨青青是我的助理，她有很多专业的工作需要处理，不是你的跑腿。”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直视季从越。

　　“季大明星要是没长腿就算了，眼睛也不好使吗？看不见现在几点了？还是小学数学没学好，不认识表盘？”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季从越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这么直接地怼他。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无辜的表情，为自己辩解道：“路上有点堵嘛。我还以为今天因为某些‘特殊情况’，围读会开不起来了呢。” 他意有所指地拖长了“特殊情况”四个字，然后瞥向杨青青，“再说，她不是经常给你端茶倒水吗？帮我跑个腿怎么了？”

　　沈溯回刚想开口，杨青青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她气得脸颊微红，却牢记着自己的身份，生生把冲到嘴边的“你是什么东西？”给咽了回去。

　　“溯回姐是我的朋友，我心疼她工作辛苦。” 她瞪着季从越，语气硬邦邦地补充，“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指使我干嘛？”

　　就在这时，江停云突然站起身，他的动作打断了即将升级的争吵。“抱歉，打断一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目光转向沈溯回和杨青青，“溯回，青青，麻烦你们出来一下。”

　　季从越脸上闪过一丝窃喜，看来和往常一样，投资方终究是忌惮他的流量和粉丝带来的经济效益，这是要出面和稀泥了。他的气焰不由得更加嚣张了几分。

　　屋外的走廊上，江停云压低声音，冷静地分析：“你俩尽量不要和他正面发生冲突。他背后有资本力捧，包装和营销能力都是一流。最棘手的是他的粉丝群体庞大，难保不会有一两个特别极端的私生饭，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他看向沈溯回，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最近正在风口浪尖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第一。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我来处理。”

　　沈溯回和杨青青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江停云说的是最理智稳妥的办法。三人达成了共识，准备回去继续工作。

　　然而，就在他们推开门，脚步还未完全踏入会议室的瞬间，里面传来了季从越充满恶意的笑声，以及他故意拔高的嘲讽。

　　“某些裸照都在网上传疯了的女人，怎么还有脸在这里坐得住啊？我要是她，我可真没脸活下去了！”

　　“你——！”杨青青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攥紧了拳头，刚要冲上去理论，却又硬生生刹住脚步，想起了江停云方才的嘱托，只能狠狠瞪着季从越。

　　在这一片愤怒交织的空气中，下一秒，一道身影快得几乎带出风声。

　　只见江停云一步上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右手握拳，带着压抑到极致后骤然爆发的力量，精准地砸在了季从越那张不知道动了多少刀子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季从越猝不及防的痛呼。

　　他的鼻子歪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快惊掉了下巴。

　　江停云缓缓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弹去了自己大衣上的灰尘。他垂眸看了一眼正捂着自己鼻子，满眼不可置信的季从越，声音冷淡得像冰原上的风，清晰地刮到每个人的耳中。

　　“抱歉，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