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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赌的爸杀人的妈 别抱太大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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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打翻的墨水瓶洇染天空时,庄梦橦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校门口夏雯温清脆的告别声还萦绕在耳畔,此刻却被楼道里霉味混着潮腐气息的阴暗吞噬。她站在斑驳的防盗门前深吸一口气,钥匙转动时发出的锈涩声响,像极了养父朱杰赌输后磨牙的声音。
屋内凌乱如战场,麻将牌散落的脆响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庄梦橦轻手轻脚绕过横在客厅的啤酒瓶,这些玻璃碎片总让她想起十四岁那年的暴雨夜——朱杰输红的眼和黄秀扭曲的脸在记忆里重叠,冰凉的碎玻璃贴着皮肤划开时,混着雨水的血珠顺着校服袖口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开出妖异的花。
镜子里,小臂蜿蜒的疤痕如同蜈蚣盘踞,锁骨上方的月牙形印记则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些年她习惯用高领毛衣和长袖衬衫把自己裹成茧,连最明媚的春日也不敢穿短袖。同学好奇的目光、路人探究的眼神,都让那些被割裂的记忆重新翻涌。
窗外突然炸响的雷声惊得她一颤,雨滴砸在生锈的防盗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庄梦橦蜷缩在堆满旧报纸的沙发角落,听着远处传来的麻将喧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或许在朱杰和黄秀眼里,她从来不是女儿,而是会呼吸的提款机,是免费的保姆,是可以随意发泄怒火的对象。
潮湿的霉味愈发浓重,她抱紧膝盖将自己蜷成更小的团。黑暗中,那些狰狞的伤疤在皮肤上发烫,灼烧着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这座冰冷的出租屋像座牢笼,而她,是被困在其中永无天日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