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萨摩诶

7、第 7 章 周三的

　　周三的晨光还未漫过窗棂，萧乐栖已端坐在模联会议室第三排的位置。她反复调整着面前的文件角度，指尖在《核不扩散条约》的某页折出细小的三角标记——那里用荧光笔标着一段晦涩的条款解释。
　　当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时，她迅速翻开笔记本，露出昨夜精心拟好的对话提纲：
　　第一条墨迹格外深重："祝贺周同学五科夺魁"，
　　第二条则晕开些许水痕："可否请教导数压轴题的解法？"并且在旁边细心地贴了便利贴标注疑点。
　　晨风掀起窗帘，将一缕阳光正好投在那页笔记上。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练习过多次，恰好能露出左颊那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萧乐栖的目光如晨露般倏地凝在来人身上。少年逆着光的身影在门口顿了顿，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成慢镜头。
　　周至承睫毛下的眸光闪了闪，随后迈开步子向她走来。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叩在她心弦上的节拍。
　　走到第三排座位时，他自然地停下脚步，之前那句还未出口的问候仿佛以悄然有了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将反复排练的话一字字吐出。话音未落，少年忽然展颜，那笑容像初雪消融，在她尚未说完时就轻轻点头："当然可以。"
　　他们很快沉浸在习题的讨论中，他执笔在草稿纸上勾画时，袖口掠过她摊开的笔记本；她恍然大悟的轻呼，引来他赞许的轻笑。
　　"明白了吗？"少年停下笔尖，抬眼望向身旁的少女。
　　她眼眸倏地一亮，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用力点了点头："嗯！"
　　随即周至承又狡黠地抿唇，"那...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少女一怔，笔杆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度："你这是要考我啊？"
　　随即抓起笔埋首疾书，发丝垂落在纸页上，随着书写的节奏轻轻晃动。笔尖与纸张摩挲的沙沙声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跳加速。
　　笔尖在纸页上收束出最后一个数字，萧乐栖将草稿纸轻轻推向他。墨迹未干的推导过程整齐排列，每个逻辑跳跃处都细心标注了定理编号。
　　少年忽然低笑出声，"漂亮。"
　　女孩耳尖蓦地发烫，慌忙去拢耳边并不凌乱的碎发。
　　会议室的挂钟恰好在此刻敲响，惊醒了纸页上那对即将相触的影子。
　　谁也没发现后排的同学正用钢笔帽疯狂戳着身边人的手臂，窗边的男生们挤作一团，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连矿泉水瓶被碰倒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