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萨摩诶

5、第 5 章 少年弯

　　少年弯腰换鞋时，目光忽然凝在玄关的琴盒上。檀木盒角还沾着维也纳机场的托运标签，滚轮处还有一片似乎意外卷入的金箔。
　　"妈？"周至承朝着客厅轻唤，尾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雀跃。
　　沙发里站起的身影裹着羊绒披肩，低垂的丸子头漏出几缕银丝，在落地灯光晕里泛着珠光。
　　"承承？"女人转身时，披肩流苏扫过大提琴谱架，纸张哗啦作响她眼底漫起惊喜的涟漪。
　　"巡演结束得比预期早，可惜..."
　　指尖拂过儿子晒黑的脖颈，"还是错过了你的开学典礼。"
　　空气里浮动着松香与玫瑰精油交织的气息。年过四十的大提琴手笑起来时，眼尾漾开的细纹如琴弦振动的余韵——岁月仿佛格外眷顾这位艺术家，只肯在她身上落下月光般的吻痕。维也纳的星光还落在琴盒锁扣上，而她已经从金色大厅的掌声里，踏回了飘着排骨汤香气的家中。
　　“你和我说说这几天怎么样”暖黄的落地灯光漫过母亲带笑的眼。
　　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无意识拨弄着琴匣搭扣："军训时张教官和别的班的教官被起哄的……，他当时脸都红了，活像是踩了电门..."
　　他忽然顿了顿，喉结轻滚，"对了还有模联社里，遇到个能背出中东石油产量的女生，她挺厉害的。"
　　母亲托腮的手忽然停在颊边，她看见儿子喉结动了动，耳后新晒黑的皮肤下透出淡红，经验丰富的演奏家抿住笑意，却没有再过多询问什么，只是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有些青春序曲，本就该藏在未完成的曲谱里慢慢发酵
　　……
　　晨光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踩过掉落的银杏果。
　　少女保持着间隔着恰到好处的三步距离，风穿过廊柱的呼啸，梧桐叶的沙沙声，却唯独没有少年人开口的勇气，萧乐栖泛白的指节攥紧书包带，欲言又止……
　　当她刚踏上教室台阶，后颈突然被温热的胳膊勾住。
　　"急死我啦！"苏浅予的下巴硌在她肩头，手指戳了戳她白衬衫后背。
　　"看见没？"
　　顺着她挤眉弄眼的视线，走廊尽头的少年正朝这边望过来。
　　闺蜜突然压低嗓子，气息喷得她耳根发烫
　　"摘星星总得架梯子吧？"
　　修剪干净的指甲在她校服袖口划拉着，"明天模联中间休息的时候，你就——"话音未落，她像想到了什么，猛的推把萧乐栖的后背，"现在！你现在就去”
　　“去干嘛？”萧乐栖疑惑的开口。
　　“去问他喝茉莉奶绿还是芋泥波波啊！"苏浅予盯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横铁不成钢。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语文老师的声音惊得苏浅予搭在她肩头的手猛地弹开。两个女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溜回座位。
　　早自习下课铃响时，萧乐栖终于撑不住，猛的合上书本，伏在课桌上，前夜刷题残留的墨迹还印在虎口，此刻睫毛沉沉阖住，像倦鸟收拢打湿的翅膀。
　　阳光穿过教室玻璃，将窗框的影子烙在她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同桌轻轻给她披上校服外套。
　　"奶茶"两个字渐渐被书堆投下的阴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