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萨摩诶

3、第 3 章 每个人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大海就行
　　分开时也可以带着它去往别处
　　——寺山修司
　　"哔——！"尖锐的哨声骤然撕裂清晨的宁静。宿舍楼下传来年轻女助教用喇叭扩音的喊声："全体集合！十分钟内列队完毕！"
　　"天呐，这才几点——"萧乐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猛地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套上迷彩服，胡乱把被子叠成不成样的“豆腐方块”，洗漱台上的防晒霜连盖子都没来得及拧开。“算了”最后只得叼着发绳冲出门时，军靴在走廊上踢踏出慌乱的节奏，活像只受惊的小鹿。
　　当晨练的军姿训练终于结束，队伍解散的哨声刚响，室友便猫着腰偷偷蹭了过来。她神神秘秘地将一张对折的纸条塞进萧乐栖的迷彩服口袋，指尖还带着护肤品的清香。
　　"喏，你家状元郎的联系方式，"她眨眨眼，
　　在萧乐栖震惊的目光中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以为人送外号'小灵通'是白叫的？"
　　又压低声音凑近耳畔，"特意找我初中同学确认过了，单身！姐妹冲啊！"说完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迷彩帽檐下露出狡黠的笑涡。
　　萧乐栖闻言装作不经意地回头张望，恰巧撞见少年抬头整理帽檐的侧影。阳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却始终没有向这边投来一瞥。
　　"没事，"她攥紧口袋里的纸条，迷彩服布料在掌心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反正..." 踢着跑道上的小石子轻声嘀咕，"高中才刚开始呢。"
　　……
　　《打靶归来》的旋律最后一次在操场回荡，结营典礼的横幅在九月的热浪里轻轻颤动。短短十天的军训，却像被太阳晒褪色的迷彩服，在记忆里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军训，你的人生我只陪你
　　这一程，
　　此刻，我原路返回，你们远走高飞……”那位素来板着脸的年轻教官，此刻正背对着方阵整理军装领口。他抬手时，迷彩袖口在阳光下微微发颤——分明有颗水珠正悬在他泛红的眼尾，似要掉落。
　　当队伍里突然有人喊"教官辛苦了"“教官我们舍不得你”，他猛地转身，站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解散"。
　　当看着李教官随教官们列队离开时，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平日里最闹腾的男生此刻死死咬着下唇，女生们则任由泪水冲淡了脸上刚涂好的防晒霜。
　　行李箱的滚轮声渐渐取代了口号声，梧桐叶飘落在校园里，真正的高中生活正缓缓拉开帷幕，新的故事又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