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曲》墨葵

3、风月

　　那一场江南雨却冲走了我心中所有的郁结，月华姐看着我直笑我，我对她说道，“月华姐，今晚会有人来找我的。”
　　“我们家宛儿今天出门可是遇见了贵人？”
　　“算是吧。”
　　月华姐眼角有过一丝光芒，她沉思片刻后说道，“能走了就走吧。”
　　“月华姐，我出生卑微，即使走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月华姐点了点头，说道，“下个月，我会嫁个一个商人。”
　　“真好，姐姐也有一个好的归宿了。”
　　我说完了那些话，跑向了老鸨崔妈妈的房中，要求了我今晚挂牌，那崔妈妈笑脸盈盈的答应了，看来她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个听话的妓女。
　　带着玫瑰花瓣的落下，身上带着丝丝清香，我穿上了浅红的银丝蝴蝶衫，坐在梳妆台前，梳好了发髻，插上了步摇玉簪。右手轻画黛眉，淡抹胭脂，描口红。我望着镜子中美丽的女子，笑了起来，听到了门外的喧哗，我匆匆跑了出去。
　　我站在二楼，和那些年老的妓女们一般望着楼下的人，她们在寻找那些老熟客，而我只是凭着感觉在等着某个人。
　　突然我看见了三个人，纳兰大人还有在酒楼问我哪里人的那个少年，另外一个人让我笑了，那是纳兰的妻子卢氏。
　　“崔妈妈，沈宛可接客了？”
　　我听见了纳兰大人清脆的声音。
　　崔妈妈看着纳兰大人，油腻的脸蹭到了他的耳边说道，我看见了他的脸色有些变，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崔妈妈说了什么。
　　我不禁去关注卢氏的神情，相比于站在他们旁边的那个华衣少年的悠然自得，卢氏显得愤怒，她怒视着崔妈妈。
　　少年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一惊，向屋内跑去。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了。
　　“哎呀，宛儿，你真是好命啊，头一晚就有贵客了。”
　　我对着崔妈妈笑着说道，“托妈妈的洪福。”
　　说罢，我对来的三人行了礼，说道，“宛儿见过三位大人，不知道大人们要听曲还是其他？”
　　卢氏脸色在我这句话后极为难看，我不禁掩口偷笑，那是一种小小的坏。
　　“宛儿姑娘可能唱纳兰曲，我听闻纳兰之曲，坊间广场。”
　　少年眼角带着一丝高傲，略带笑意的问我。
　　“宛儿不才，两年前承蒙纳兰大人一曲，终不得其曲，唯有另辟新径，以曲赠纳兰大人当日之恩。”
　　少年的眼光充满了暧昧，望着我和纳兰容若。卢氏的脸涨的绯红，我选择了无视她的眼光，独坐在琴台旁，说道，“琴技青涩，望二位大人见谅。”
　　琴声青涩，好在此曲本是易弹之曲，我弹着那琴，轻声吟唱着。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妾唱旧词酴釄乐，人也寥寥，影也寥寥，瘦尽灯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不知何时郎归了，叹也无聊，梦也无聊，曲终人散到谢桥。”
　　不曾想到那卢氏竟唱起了纳兰容若所写之版。她的声音略显低沉，我的声音略清幽，连我自己都不禁感叹两首曲，两个人的配合是那么的完美。
　　我看见了纳兰容若的脸上带着陶醉的神情，而那个少年一直盯着我不曾移开目光。
　　一曲毕。
　　卢氏嘴角带着笑意望着我。
　　我起身纳福说道，“原来纳兰夫人也擅长我们汉人的曲子。”
　　那少年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宛儿姑娘有所不知，纳兰卢氏本就是汉人，其父乃两广总督，故而耳目渲染了这曲子，说来话长，当年我便是见卢氏会唱曲子，与我那爱写曲的爱…兄长正是天作之合，故撮合二人的。”
　　我听见了那个多余的爱字，心中一颤。纳兰容若乃皇帝近身侍卫，难道这少年便是当今的皇上，不过见他有心隐瞒，我也不会去挑明。
　　“原来如此，纳兰大人与夫人真是天作之合啊。”
　　卢氏将头别向了一遍，想必她是厌恶我所说之话。而纳兰的目光也落在了我和那少年的身上，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传来，我闭上了眼。
　　“宛儿，两年不见，你的琴艺、才情已非昔日可比，实乃是天造之才，性德佩服之极，那你的曲我将收入我的诗集，可有意见？”
　　“承蒙太爱，宛儿受宠若惊，只是希纳兰大人完稿之后，可否赐我手抄卷？”
　　那少年突然说道，“当然，他不给你朕…正好我赐你。”
　　“那道是有劳三爷了，倘若纳兰大人可应，一切就无需这般麻烦了。”
　　纳兰容若笑了起来，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宛儿姑娘所求，必如你愿。”
　　“宛儿就在此谢过二位爷了。”
　　剩下来的时间我们在唱曲，猜拳，饮酒中度过了。后来卢氏也加入了我们，一阵胡闹后，我看见了她的女儿扮相，典型的大家闺秀，我的心有了一丝心疼和落寞。
　　“宛儿姑娘有心事吗？”少年问向了我。我突然想起其实我比他还小，为何感觉上却比他苍老了许多，我垂下了眼睛，突然少年的吻落在了我的眼睑上。
　　那一刻终究是来了，原来我想的那个人并不是我眼前之人，我片刻的慌乱后，按照月华姐的教诲，开始了我的第一次。
　　余光斜看，是纳兰容若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终于他和卢氏关上了门，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