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杀人了?训 ...

  •   女子和陈默一起来到祖宅,屋外就听到吵闹的声音,拽着女子躲在远处,“喂,”陈默压低声音,喉头发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破门,“等等再进,听这动静,里面人肯定不少。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他抓了个空。铃木手腕一翻,轻巧地挣脱了他的拉扯,动作流畅得像水银滑落。她甚至没侧头看他一眼,径直迈步,朝着那片喧嚣混乱的光源走去,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暮色里显得异常决绝。陈默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接近那扇不祥的门,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一矮身,把自己更深地藏进了老槐树虬结的阴影里,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后背,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定感。

      门内爆发的尖叫如同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陈默的耳膜。

      “杀人了!杀人了啊——!”

      那声音撕裂了黄昏的宁静,带着濒死的绝望。紧接着,人影如同被惊飞的乌鸦,从歪斜的门洞内连滚带爬地冲撞出来。一个、两个……个个面无人色,眼神涣散,连滚带爬地扑向院外,仿佛身后追着择人而噬的恶鬼。混乱的脚步踏起尘土,在昏沉的光线里弥漫成一片呛人的黄雾。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头皮炸开。他下意识地又往槐树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树干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然而,一只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铃木。她不知何时已退了回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穿透尘埃,直直钉在他脸上。

      “进去。”她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冰冷重量。

      陈默几乎是脚不沾地被拖拽着,踉踉跄跄地撞进了祖宅的门槛。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杂着尘土和陈腐的气息,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这味道粗暴地覆盖了所有关于“家”的、温暖而模糊的记忆——母亲在厨房蒸腾的烟火气,父亲老藤椅散发的淡淡木香,甚至是角落书柜里旧纸张的味道——顷刻间被这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腥甜彻底抹杀。

      厅堂内一片狼藉。桌椅倾覆,碗碟碎片铺了一地,混着打翻的米粮和酱料,形成肮脏粘稠的泥泞。墙壁上糊着的旧报纸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灰败的土坯,甚至有几处墙体被硬生生砸出了大洞,碎石碎砖散落四周。正中央,一个人形的轮廓扭曲地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蔓延开一片巨大的、暗沉发黑的濡湿,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爬行、扩大。

      陈默的视线被死死钉在那具躯体上。他屏住呼吸,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你把人打死了?”目光飞快地扫过铃木垂在身侧的手,那纤细的手指关节处似乎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深色痕迹。

      铃木的目光掠过那滩暗红,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只是地上的一滩污水。她语气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没有。”她的视线扫视着被暴力翻搅过的房间,像是在寻找什么。

      陈默强迫自己再次看向那具尸体。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那人的头颅……几乎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五官的位置只剩下深陷的、被捣烂的坑洞,骨头碎裂的茬口狰狞地刺破皮肉,暴露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难以想象这是多大的仇恨,才能将一张脸彻底摧毁成如此可怖的模样。陈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慌忙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在这片死寂的狼藉中显得格外清晰。恐惧和愤怒在胸中交织,烧灼着他的理智。

      铃木的视线终于从一片狼藉中收回,落在陈默脸上。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实用价值。“应该是想要得到你家能进入新空间的方法。”她的回答简洁得近乎残酷。

      “新空间?”陈默猛地抬头,瞳孔因震惊而放大,“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铃木的嘴角似乎牵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就是你可以跨越两个空间。再加上你拥有先天异能,只要掌控得当,在这个世界称王,并非难事。”

      “先天异能?”这个词如同闪电劈进陈默混沌的脑海。他想起了在坟堆里体内那股毫无征兆炸开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那种瞬间将对方掀飞的绝对掌控感……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猛地攫住了他,冲淡了眼前的血腥和恐惧。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像冰锥刺破了陈默滚烫的幻想。

      铃木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如同看着一个做着白日梦的痴儿。“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连自己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都无法操控,像个随时会炸开的爆竹。至于你家那跨时空的方法,你自己都一无所知。可惜,‘非研究所’的鬣狗,鼻子已经嗅到味道了。”

      “非研究所?”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升腾起的豪情瞬间被浇灭大半,寒意重新爬上脊背。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不祥。

      “一群自诩为‘秩序维护者’的疯子,”铃木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专门‘研究’我们这样的异类,手段嘛……比你眼前这具尸体干净不了多少。”

      陈默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接连几天的怪事——坟堆里莫名爆发的力量,几个混混离奇重伤的传言,还有眼前这血淋淋的祖宅……这些碎片终于在他脑子里拼凑出一个远超常识的、狰狞而危险的世界轮廓。他猛地看向铃木,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那你得保护我!铃木!我要是死了,你在我身上想要的答案,可就永远得不到了!”

      是的,答案。陈默此刻异常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眼前这个看似少女、实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异空间来客铃木,她强大、冷酷、目的明确。她需要从他身上找到某种“身体的答案”以及回去的方法。他父母已逝,线索断在他这里。这残酷的现实,反而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至少,在他还有价值之前,这尊煞神不会轻易让他死掉。至于她最终想要什么……陈默强迫自己压下那点不安,活下去,才是眼前唯一重要的事。

      铃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似乎穿透了他的皮肉,审视着他灵魂深处的战栗和盘算。最终,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转过身,声音冷硬地丢下一句命令:“跟我走。”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陈默最后看了一眼祖宅里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和遍地狼藉,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似乎渗进了他的骨髓。他打了个寒颤,再无半分犹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跟上铃木那决然离去的背影。身后,祖宅的大门在风中发出空洞而悠长的呻吟,如同垂死的叹息。

      几天后,陈默才真正体会到铃木口中“非研究所”的威胁绝非虚言。她把他带到了远离人烟的深山腹地。这里,隔绝了尘世的喧嚣,只剩下原始的自然力量在咆哮。

      训练场选在一条汹涌奔腾的山涧旁。巨大的瀑布从数十米高的悬崖上轰然砸下,白练悬空,声若奔雷,激起的水雾弥漫成一片冰冷的雨幕,瞬间就能打透衣衫。瀑布下方,是一方被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巨大黑色磐石,水流以千钧之力日夜不停地撞击着它。

      “上去。”铃木指着瀑布正下方那块最核心、承受冲击最猛烈的位置。她的声音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得可怕。

      陈默看着那雷霆万钧般砸落的水柱,腿肚子有点发软。几天前祖宅血案的阴影尚未散去,此刻又要直面大自然的暴虐。他深吸一口冰冷的、饱含水汽的空气,咬了咬牙,顶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兜头盖脸的水雾,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块光滑的磐石。刚在核心位置站稳,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就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呃啊!”一声闷哼被水声吞没。陈默只觉得像是被狂奔的犀牛顶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眼前发黑,膝盖一软,整个人被水流狠狠拍倒在冰冷的石面上。粗糙的岩石磨破了手肘和膝盖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冰冷刺骨的水流无情地灌进他的口鼻,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废物。”铃木的声音穿透水幕,冷冰冰地砸在他耳边,比瀑布的水更刺骨。“0.5%都承受不住?起来!”

      陈默呛咳着,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背上那股恐怖的压力让他连抬头都困难。每一次水流砸落,都像是重锤擂鼓,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不留一丝痕迹。

      “集中精神!感受你体内的气!引导它,像引导洪水冲开闸门!不是用你的皮肉去硬抗!”铃木的呵斥如同鞭子,抽打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气?闸门?陈默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有灭顶的痛苦和冰冷的绝望。他像一条搁浅在暴风雨中的鱼,徒劳地扑腾着。这就是所谓的先天异能?这就是称王的力量?去他妈的!几天前祖宅里涌起的那点窃喜和野心,早已被这无休止的折磨碾得粉碎。他感觉自己不是人,只是一块被反复捶打、快要碎裂的顽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陈默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像一摊烂泥般彻底瘫在冰冷的石头上,任由狂暴的水流冲刷着他麻木的身体。意识在冰冷的窒息和沉重的撞击中渐渐模糊。

      “我……不要训练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混合在水声里,充满了彻底的放弃,“就……让我死在这儿吧……”

      他闭上眼,等待着那最终的解脱。然而,预想中的黑暗没有降临。一只穿着黑色软靴的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在他的腰侧!

      剧痛让陈默瞬间弓成了虾米,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被那股巨力直接踢得飞离了巨石,重重撞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松树树干上!“咔嚓”一声脆响,不知是树枝还是他的骨头。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似乎都错了位,顺着树干滑落下来,瘫在湿漉漉的枯叶和烂泥里,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阴影笼罩下来。铃木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工具。

      “死?”她嗤笑一声,脚尖踢了踢他软绵绵的手臂,“你以为想死很容易?天真。就凭你身上这点微末的异能源头,还有你家那点还没挖干净的秘密,你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非研究所’的解剖刀,或者那些觊觎力量的野生异能者,他们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把你活生生地刨开膛,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把你的异能源一点点榨干、研究透。死?那是最痛快的解脱。他们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舒服的。”

      陈默躺在冰冷的泥泞里,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铃木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祖宅里那具毁容的尸体,那团模糊的血肉……然后这画面扭曲、变形,成了他自己被绑在冰冷的解剖台上,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露出跳动的心脏和纠缠的肠子……异能者争夺的眼神贪婪而残忍,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一股比瀑布水流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他不想死。更不想那样死。

      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陈默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用手肘撑起沉重的身体。手臂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把自己从泥泞中拔了起来。汗水、血水、泥水混合着冰冷的溪水,在他脸上肆意横流,狼狈不堪。他摇摇晃晃地站稳,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脏污,目光死死盯着瀑布下那块狰狞的黑色磐石。

      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踏入祖宅、看到那具尸体时,就已彻底改变。铃木说得对,这里没有温良恭俭让。异能者或许不会随意屠戮普通人,但在力量与机遇的争夺面前,杀戮如同呼吸般自然。他们想动手时,不会问时间,不会看地点。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他不想成为下一个面目全非的尸体,不想成为解剖台上冰冷的标本,不想成为别人争夺中无声湮灭的尘埃。

      “呼……吸……”陈默闭上眼,试图按照铃木之前模糊的指引,去捕捉体内那股虚无缥缈的“气”。丹田深处,只有一片混乱的灼热和刺痛,像一堆烧红的炭火在无序地冲撞。

      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再次挪向那轰鸣的水帘。冰冷的雨雾再次将他包裹,死亡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逼迫着他将最后一丝力气榨干。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被冲垮。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光滑的石面上,腰背在狂暴的水压下痛苦地弓起,形成一个顽强抵抗的弧度。每一块肌肉都在极限中哀嚎、撕裂,又在本能的求生欲下强行凝聚。

      意识在剧痛的边缘摇摇欲坠。祖宅的血腥,铃木的冷酷,异能者的贪婪,死亡的阴影……这些画面碎片般闪现,最终都化为一股不甘的、嘶哑的咆哮,在他灵魂深处震荡——

      活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