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章 无瑕自小 ...
-
无瑕自小就是在宫里陪明英帝长大,花解语是明英帝身边的一个嫔妃,本是官宦世族,被英帝看中,纳入宫中,册封正三品昭仪。花解语本名叫做花绛,性子温柔,又博学多艺,也算得上无瑕半个老师。无瑕十一岁那年,花绛伴驾在御花园赏花,明英帝抱了无瑕在膝上,三人赏花赏月,其乐融融,花绛笑问无瑕:“无瑕可愿意与我共伺君王侧?”当时无瑕并不大明白花绛的意思,反而是明英帝哈哈大笑:“花之胜于美人者,生香也;而美人之胜于花者,解语也,好一个解语的花昭仪,朕便赐你表字解语如何?”
成敬笑道:“奇怪了,王爷也不止一次说我长得像他一个故人,莫非我成思慕这张脸竟是如此普通?”
叶涵忍俊不禁。成敬是宁州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叶涵还记得二叔当年带了开封万剑门的千金和他相亲,那千金见了成敬,掉头就走了,回头跟二叔抱怨:“您这不是拿我找乐子吗?您那大外甥长得比我都好看,我怎么嫁?”叶涵只笑道:“还有人能长的跟思慕哥这般形貌?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曲无瑕脸上露出一抹惋惜:“是我在宫里认识的解语姐姐,人很好,可惜前些年就不在了。”那花解语圣眷太浓,无瑕离宫的头一个冬天,染了风寒,喝了王淑妃送来的一碗参汤,然后就高烧不退,香消玉殒了。
京城,孙丞相府里,一片狼藉。孙丞相此时正是怒发冲冠,指着曲秋阳破口大骂:“无瑕到底去哪儿了?!你干什么吃的,看个孩子都能看丢!”
曲秋阳瞪眼怒道:“我倒要问问你,我把无瑕送在你身边,你是怎么照顾他的?那个小皇帝,他勾搭欺辱的无瑕有多长时间了?你不是权倾朝野吗?你就一点不知道?”
孙丞相益发火大:“呸,你有本事,就你能干!我把妹妹交给你,你就给我捧回来一个牌位!还有无瑕,五岁上就得虚症,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曲秋阳气的一掌打翻一张金丝楠木的贡桌,正准备再吵,却见许济从屋外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吵什么吵,先把无瑕找回来才是正事,万一出事了,你们哭都来不及!”
曲秋阳哼了一声:“他跟着秦护法兄弟俩,能出什么事!本座就是想让他远离京城是非地。要不是本座默许,他怎可能逃的出去。”
曲秋阳话还没落音,就被孙丞相一个茶壶摔了出去:“那你还不去把他接回来!”
叶涵吃完早饭,又忙了些杂事,等忙完了,又回了院中,正看见成敬在给万芊芊和曲无瑕画风筝。
叶涵走过去笑问:“你那个金鱼风筝呢?”
万芊芊道:“没拽紧,飘走了。”说着,嘴巴一撇:“一大早都没见到你了,是不是背着我去找别的姑娘了?!”
叶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芊芊瞪大了猫眼儿,气势汹汹的看着叶涵:“我才是你的小媳妇!不许你去找别的姑娘!知不知道!”
叶涵惊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芊芊……谁……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芊芊理所当然:“我爹啊,我爹说了,男人都是偷腥的猫,一定要看紧了。”
叶涵恨不得捂她嘴巴:“一个姑娘家,这话可不许乱说!!”他严肃的拉了芊芊,想跟他说是孔孟儒道圣贤女德,可却发现,一个字也想不起来,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叶涵回头看看成敬,正色道:“思慕哥,你是才子,给这丫头好好讲讲理儿!”
成敬听见自己被点名,不由得一愣,手里描的燕子也画歪了,成敬搁下笔,轻咳一声:“芊芊,你为什么要嫁你叶哥哥?”
芊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爹爹说了,叶哥哥娶了我,就会一直陪我玩儿,我想吃多少糖葫芦叶哥哥就给我买多少,我不想读书叶哥哥也不会逼我,我喜欢叶哥哥陪我玩儿,我不要读书。还有,叶哥哥长得好看。”
叶涵被这个理由差点闪了腰,他扭头看看成敬,又看看一边目瞪口呆的无瑕,成敬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俊逸清丽,仿佛一株雨后青竹;而无瑕秀美精致,气质空灵,仿佛水晶雕琢的少年,二人称人间绝色也不为过。叶涵换了一脸笑,对芊芊哄道:“芊芊,你看看,无瑕和思慕哥,哪个不比我好看?”
芊芊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道:“都比你好看。”
叶涵接着诱哄:“那若是思慕哥肯一直陪着你玩,不逼你读书,无瑕会给你买糖葫芦,不仅仅买糖葫芦,还买山楂饼桂花糕炸馓子葵花籽臭豆腐,你肯不肯嫁?”
芊芊认真的想了会儿:“那我回头问问爹爹。”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我不爱吃臭豆腐。”
成敬却差点吐血,他恨恨的瞪叶涵。无瑕小脸蓦地通红,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芊芊,我不能娶你的,我有心上人了!”
这回轮到叶涵诧异了,他扭头看着无瑕,满眼的疑惑之色,无瑕也自知失言,咬了唇,再不肯吭一声。
在山上些许日子,无瑕渐渐开朗了些,被跳脱的万芊芊带着,也一天比一天活泼了,原本清减的面庞也渐渐丰润了。现在他和芊芊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无瑕原本就没有什么年纪相仿的朋友,就算是叶涵与他年纪相近,可心态也比他成熟太多。难得有了个芊芊,带着无瑕胡闹起来,那可真是无法无天。
那一日,叶涵在宁州城里里的忘忧阁招待秦芜寒和秦蚀月。忘忧阁不算是真正的楚馆青楼,而是茶楼,但却是最雅致最风流的茶楼。楼里的姑娘都是美貌而有才情的处子,待客时也不过是清谈抚琴素手烹茶,有情投意合者,忘忧阁自然乐见成人之美,而绝无逼良为娼的下作之事,所以留了个雅韵的美名。
叶涵点了一份白菊茶。按理说,这花茶并不登大雅之堂,真正品茶之人向来不喜花茶,花味太酽,反而坏了茶味儿,那些拿来熏花茶的茶往往都是些陈茶,用花味掩了陈气,往往都做下品。只是这忘忧阁的白菊茶是美人亲手烹调,连泡茶的水都是早晨刚从菊蕊里采来的露水,泡出来味道回甘无穷,尝尝鲜换个口味倒是不错的很。
三人才坐下,一盏茶还没喝完,就听见一阵喧闹。
叶涵被扰了雅兴,眉头一皱就站起来,才推开门,就听见老板拔高的声音:“没钱?!没钱还敢进忘忧阁?点了三两银子一盏的雨前毛尖,还要了姑娘陪着弹琴聊天,喝完了说没钱?!”
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我……我有钱……没有带……我回去了就还你好不好……我让叶大哥加倍还你……”
叶涵扶了太阳穴。秦芜寒探头,顿时乐了。只见两个小公子被一圈护院围的水泄不通,前头说话的那个年岁不大,却粉妆玉琢的,一看就是娇生惯了,没见过这等仗势,委屈的都快要哭了;他身后还躲着一个米色袍子的小公子,看模样比头一个年岁还稚,也是一般的玲珑精致,虽然躲在那个稍大的小公子身后,可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一脸的精灵古怪,脸上毫无惧色。
秦芜寒摸摸鼻子:“那俩小公子可是面善的很。”
叶涵从怀里掏出荷包,里头沉甸甸的好几十两银子,扔到那老板面前:“都给我散了。”
楼下那个小公子抬头看着叶涵,眼圈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叶大哥。正是曲无瑕。
叶涵本来想训他两句,可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也软了,对他找了招手,无瑕忙跑过去,而那机灵古怪的小公子头一扭就要跑,叶涵一个飞身上去,按住他肩头:“芊芊,这么急想去哪儿?”
那米色锦袍子的小公子嘻嘻的笑,毫无惧色:“叶大哥……”正是万芊芊。
这忘忧阁就是镖局的产业,老板自然认得叶涵,笑得十分殷勤:“对不住对不住,大水冲了龙王庙,几位还要些什么?”
万芊芊气哼哼的对那老板做鬼脸:“爱财鬼势力鬼!叶哥哥,他刚才欺负我,帮我揍他!揍他!”
叶涵笑眯眯的走过去,一把把万芊芊抗在肩头,对着他的小屁股狠狠揍了好几下,只打的万芊芊哇哇乱叫。
从那以后,叶涵就从万芊芊的示爱名单上,被除了名。
两人被叶涵拎回了家,被叶涵定了约法三章。
平心而论,小孩儿淘气也没什么,可是芊芊女扮男装带着无瑕逛青楼最后还不给钱也有些让叶涵哭笑不得。叶涵虽然不会当真生气,但小孩子却也不能不管。叶涵倒不至于禁足了俩小东西,但每每下山必须要先找自己,秦蚀月或成敬报备,至少要带一个随从,而且,每日要与叶涵习武一个时辰,与成敬学文一个时辰。叶涵也不知从哪儿寻来一个小竹鞭,给成敬摆在案头,不好好学习就打手心。虽然叶涵也知道,以成敬的性子这鞭子鲜少能用得上,但震慑作用还是有的,俩小东西着实安分了一阵子,副作用就是连带着成敬都从芊芊的求爱名单上除了名。
叶涵逗她:“你真的不考虑无瑕?”
芊芊人小鬼大的摆摆手:“无瑕跟我那是生死哥们,说了你也不懂。”
成敬拿扇子敲敲芊芊脑袋,笑道:“那叫蛇鼠一窝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可惜,小竹鞭的震慑作用十分有限,因为成敬鲜少体罚,就算打,那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打完了跟挠痒似的,手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万芊芊小魔头的本性一天天又冒出尖儿来。无瑕虽然听话,但也只限于有人管着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个孩子,虽然曲秋阳宠他,但也管的紧,如今有芊芊带着一起疯,成敬那个蛇鼠一窝的形容倒是十分贴切。
再然后,两个小东西常常下午逃了成敬的课下山玩儿,成敬耳根子又软,他们哄一哄闹一闹也就过去了,有时候甚至还帮着他们瞒叶涵。
这还不算,几人还接二连三的往府里捡各种活物。先是无瑕捡了个兔子,养在院子里,把秦蚀月和叶涵精心养的蕙兰给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是芊芊,抱回来一只狮子狗,叶涵本也没在意,这狗肥肥憨憨,留下给芊芊解闷也不错,可问题是前些日子成敬捡了一只野猫崽儿,正养在山上,那猫崽儿被成敬宠的无法无天,雷打不动的天天趴石阶当中打盹。
那狗儿见了那猫崽,顿时汪汪叫着就撵,那猫儿也机灵,一溜烟就跑,芊芊顿时哇的一声哭了:“我的胖墩儿!我的胖墩儿!”
叶涵只能一边安慰着芊芊,一边发动镖局上下找狗。
成敬也急了,他平时把那猫崽也当宝贝儿,叶涵和成敬吃饭的时候,成敬都是先剥鱼肚肉给猫儿,留给叶涵吃鱼尾和鱼头。成敬慌慌张张的去找猫,无瑕也毫不犹豫的跟了成敬出去。
后来,那只狗跟猫崽都自己溜达回来了,问题是成敬和无瑕走丢了。眼看天就黑了,叶涵慌得报了官,还惊动了郕王,郕王也急得跟什么似的,亲自带了三百王府亲兵,终于在落日前找到了二人。
又有一次,秦芜寒带了一沓账单给叶涵:“记得去付账,俩小的还在百味坊压着呢。”
叶涵揉揉太阳穴,今儿两小东西闹着要出去他知道,特意逮了正无事闲逛的秦芜寒,让他跟着,怎么又出了乌龙?叶涵问:“到底又怎么了?”
秦芜寒道:“他们俩在百味坊压着,吃饭没带够钱。”
叶涵叹道:“临走时我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的。”
秦芜寒道:“去百味坊之前,两人吃了四串糖葫芦,两碗豆腐脑,一碟梅花糕和一笼汤包。芊芊买了一只鹦鹉,一个松鼠,一对乌龟和十条金鱼,无瑕看杂耍把剩下的碎银子也打赏给耍猴儿的,钱花光了。”
叶涵忍住揍人的冲动,耐了性子:“吃顿饭而已,你为什么不替他们付钱?”
秦芜寒瞪了眼:“我穷,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