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高楼》碧碧张

28、转变

　　那年南下回宫之后，所有人都目睹了一个明显的变化——四阿哥不在时时刻刻围着十三转，他们中间越来越多的加上了明月格格的身影。众人有艳羡，有嫉妒，但都不得不由衷的夸一句：天造地设，世间无双。那是贞元二十五年，在那一年发生了许多或大或小的事，昭示着五年后将要发生的一切。先是大皇子与二皇子、三皇子当众决裂，双方手下大打出手。皇帝为了以示惩戒，夺了他们的兵权。十四阿哥以弱冠之年，三上战场，冒着生命危险，为天朝立下赫赫战功，被皇帝亲封为“大将军王”。十三身体渐好，武艺也略有小成，因性子直率被皇帝戏称为“拼命十三郎”。但四阿哥力排众议，绝不让他上战场，以致他无军功加身，手上一直没有兵权。
　　倏忽五年时光过去，阿哥，格格们都已长大成人。朝中形势有了微妙的变化。尤其大家都没忘记当年皇帝亲口许诺“得明月者的天下”的话，于是，明月格格的成年大典成了朝中形势走向明朗化的分水岭，成为多方关注的焦点。大典当日，照例是一系列繁琐的礼仪，从束发到祭祖，一直到太阳落山才结束一切。皇帝将九位阿哥召集到大殿里，单独议事。众大臣被挡在门外，焦灼而忐忑地等待最终太子职位的揭晓。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备受明月格格青睐的四阿哥，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
　　然而，大殿内皇帝宣布四阿哥迎娶明月的话音刚一落下，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几乎同时出列：“儿臣有异议。”只有十三阿哥茫然地注视着这个混乱的场面，四阿哥则一贯地面无表情，只深深看着十三。
　　最后，大家只看到皇帝面色铁青地被徐公公扶回寝宫，阿哥们则神色各异地从大殿中鱼贯出来。七阿哥走到十四阿哥面前，笑着道：“小十四，想不到你平日里百般看不起那明月格格，其实心里还是对她有那么点意思的。哈哈，有趣，有趣，真有趣！”他得意地大笑着扬长而去。八阿哥看了十四一眼，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疾步离去。十四阿哥僵立在原地，双手捏拳，极力克制着追上去解释的冲动。
　　九阿哥摇着折扇，怜悯般地叹气道：“你这是何苦呢？你为他做尽一切，他知道么？他领情么？为了一个女人，他就可以将你的一切付出都抹杀了，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卖命么？”“若真要计较值得不值得，”十四冷冷道：“那你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你明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回头看你一眼的。”九阿哥怔了一下，惨笑道：“痴笑人，人笑痴。原来从始至终，我也只是一个痴人而已。傻子啊，傻子！”他笑叹着离去。十四依旧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夜大殿内商谈的结果，最终无一人知晓。太子之位暂被空置。只是阿哥们之间的争夺却越发明显起来。贞元三十年，大阿哥与二阿哥一派正式兵戎相见。皇帝派大军镇压了下去。将与事的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均贬为庶民，流放岭南。然而，有关太子之位的争夺，并未因此平息。甚至剩余的几位皇子都开始清楚认识到，皇位之争注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绝容不得半点仁慈。几位皇子各自广培党羽，在宫里分成了明显的几个党派。十四阿哥公然背叛其胞兄，毅然投入八爷党中，利用军权，支持八阿哥登基。
　　与此同时，明月格格不知何故与四阿哥决裂，被八阿哥拉拢到其身边，成为帮助他夺嫡的重要筹码。尽管十四阿哥极力反对，八阿哥还是毫无保留地选择了信任明月格格，不仅将她时时带在身边，连军机要务也不吝与她分享。明月格格常常与八阿哥在湖心亭饮茶论事，很多次，她看见十四阿哥一脸落寞地站在岸边，注视着亭中言笑晏晏的一对璧人。好似故事调换了主角，以另一种方式重演。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是被孤零零撇下的那一个。
　　她看着岸边少年孤独沉默的身影，似乎自己以往承受的所有委屈都全数转移到了他身上，心里不由快意无比：“四哥，我终于不再是看着你百般宠爱十三，只能独自哭泣的可怜卑微的明月了。原来我也可以像十三一样被人如此宠爱着，原来我也可以如十三一般让另一个人如此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