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高楼》碧碧张

18、第十八章 蛰伏

　　苏婉眉第二日，果然染上了风寒，她平日身体十分强健，这场病却来势汹汹，一连一个多月都发热、咳嗽，自然是错过了临幸的机会。后宫美人众多，皇帝初时还过问一两句她的病情，没过两日就将她彻底忘了。服侍的人看她没了受宠的希望，一个个怨气盈腮，对她益发怠慢起来。她病好之后，性格反而内敛沉静了许多，让叶芷若偷偷给她找了个老师，教她学习书法、律令和宫中的礼仪等。皇上推行蒙汉一体，大力提倡学习汉族文化，宫中开设了儒学课供女官嫔妃们学习，只是蒙人大多轻视汉人，少有几个人会去参加。苏婉眉日日准时去，如饥似渴地学习着，问的问题有时甚至会把老师难倒。教习的女官对她喜爱非常。宫中最多的是形形色色的宫女太监，主子们的任何事都必须经由她们之手操办，由内侍太监和宫女们编制起来的情报网是十分庞大而惊人的。苏婉眉对她们十分尊重、体恤，经常让叶芷若准备好各式各样的礼物慰劳她们，很快，她就收买了大量人心。宫中的各种消息几乎自然而然地流入了她耳中。
　　王皇后一直无所出，于是收养了太子衆，她与皇上的感情其实并不如传闻中亲厚，皇上喜爱美人，但很难长情，再受宠的妃子也不过半年就被丢到了一边，这也是皇后虽无所出却地位从未被动摇的原因，因为别的嫔妃，也自始至终没能为皇上诞下任何子嗣。而如今，皇上面前最说的上话的，是服侍了两代帝王的老太监徐公公。据说他在当年的九龙夺嫡案中，果断支持是时为四皇子的皇帝一派，为皇上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如今倍受皇上倚重。

　　苏婉眉让叶芷若备了厚礼，准备去拉拢徐公公，谁知她刚出现在他面前，老太监立即从高椅上站了起来，盯着她细细打量一番后，对身边的人道：“你看她，是不是像极了当年的…….”一旁那个同样老的太监眯着眼点了点头：“模样是有几分像，年纪也差不多，只是通身的神韵和气派却差远了。”徐公公叹气：“那都是可以练出来的。这也是上天注定的机缘。我看这十年来，皇上时时给那边写信，可见心里还是放不下，宫里新纳进了多少美人，偏偏他没有一个看得上的，他心里很苦，我都知道。我也是行将就木的人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我看着他长大，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孤零零的下去啊……”苏婉眉心里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个老太监竟敢以这样的语气议论皇上的私事，她隐约猜到自己期盼已久的出头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徐公公坐回高椅上，喝了口茶，抬眼望着她道：“进宫多久了？”“回徐公公，快半年了。”“现居何职？可曾被临幸过？”“进宫时封了个才人，赐住绿萝苑，因之前感染风寒，至今还未蒙恩泽。”“如此甚好，咱家料想皇上也还没见过你。这就与你直说了吧，你的模样，有幸像极了当年宫中的一位格格，皇上当年与她感情深厚，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能纳她进宫。你从明儿个开始就来这儿，由咱家给你训练宫中的礼仪，等哪日真正能够与那格格形神皆似了，就是你出头的日子了。”
　　苏婉眉强抑内心激动，献上礼物谢过徐公公后，立即小跑回绿萝苑，准备将这一大好消息告诉叶芷若。路上想到那位格格，能让皇上都得不到的人，现在是怕是不在人世了吧。她却忘了当日王皇后看见她时奇怪的表现了。
　　回绿萝苑一说，叶芷若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高兴，她担忧地望着她道：“听说老太监都有怪癖的，姐姐你跟着他会不会有危险啊。”苏婉眉抱着她笑：“傻丫头，会有什么危险啊，他一个太监，看得到，吃不了，他能把我怎么样？”叶芷若一听，脸色更苍白了。她连夜命人用上等羊脂玉给她打了个小口哨戴在脖子上：“姐姐，等你进去后我就在院子里候着，有什么事你就吹响口哨，我一定会立即冲进来救你的。”苏宛眉心里好笑，想叫她少给自己帮倒忙，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认真的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