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高楼》碧碧张

12、第十二章 情愫渐生

　　他从此开始慢慢疏远叶红梅，克制着不去过问有关她的任何事，可是有关她的事却避无可避地传入他耳中。现在她已经是兰桂坊首屈一指的红牌了，和香雪、楚晴那些色艺双绝的清倌儿不同，她姿色不算上乘，却天生一股勾引男人的媚态，她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取悦男人，让他们对她神魂颠倒，让他们对她俯首帖耳，无有不从。他不齿于她的下贱与堕落，但更痛恨的，是对她依然牵肠挂肚的自己。
　　这天夜里，侯七正在梦乡里回忆着过往少有的几次温存时光，忽然被一阵猛烈的捶门声惊醒，他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出去开门：“干什么，这大半夜的……”十五六岁的小厮，没怎么见过大阵仗，急得脸红脖子粗地只把他往外拉：“七爷，出事儿了，咱院里的人被对面暗算了。”——兰桂坊和春兰苑并称帝都两大青楼，近年来争斗得愈发厉害，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派人扮成嫖客来暗算对方当红姑娘的把戏更是层出不穷。
　　他只是奇怪，最近已经戒备得很严了，是哪个女人那么倒霉还碰上这种事……侯七忽然身子一抖，一把抓过那小厮衣领厉声道：“你刚刚说出事了的，是院里的哪位姑娘？”小厮被他吓得快哭了，结结巴巴地说：“还能有谁，不就是这段日子以来最红的婉眉姑娘嘛，她被抬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见不到一块完整的肉了，里衣粘在肉上，撕都撕不下，邱大夫的药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涂……”
　　苏婉眉，那是她的花名啊，他无力地闭上双眼，忽然负伤般怒吼：“为什么没人陪她去！春兰苑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她红得那样快，摆明了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为什么却没有人跟着保护她？你们这群该死的饭桶，院里养你们有什么用！”他在小厮惊恐的注视下渐渐息了声：其实真正该死的是他自己，他才是那个该死的废物，他为什么要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念头就避开她，这是上天对他过往愚蠢的最残忍的报应！
　　他捏住拳头，强忍心里翻腾着的要杀人的怒火，大步向前院走去。到大厅时，院里的男人都已经聚齐了，看到他来，自动让出一条路，小六在他背后大声说：“七爷，就等您一句话，咱们就去把对门端了，不杀光那群龟孙子，咱们也没脸再混了。”他微微点了点头，面沉如水地向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