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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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对方好像确实是醉的不轻，直愣愣的就往前扑向师青玄。
师青玄：“……….”我是你仇人啊大哥！这么不介怀真的好吗？
心里一阵阵的惊慌盖过了某些难说的情愫，师青玄任他怀抱着，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明兄啊…… 半晌，他近乎屈服的回抱住眼前的人，轻柔得像鸟的羽翼拂过，他感到贺玄身形僵了僵。
是该结束了，就这样也好。很好了。
他猛地挣开贺玄桎梏一样的怀抱，没挣开……反被抱得更紧了。师青玄狂叹百八十次气，第不知道几次感叹凡人身体真的要不得啊！
于是他不动了，贺玄也没再动。贺玄是糊涂了，他也糊涂了。
两人正难舍难分，一阵狂风直接就把师青玄给卷走了。两人都懵了，贺玄直接向前踉跄了两步，转身向前呆呆的望。师青玄回头时，就看到他这幅样子，刚刚就在极力避免看到他的脸，没想到真正看清是在这点光火石间。只还是远远的看不真切。
命运作弄人，让人好笑。然后他就笑了。贺玄是何等眼力，那熟悉的开怀的笑早就烙印在他心里，只是在此时，在此时…恍惚间，在幽冥水府度过的一个个日夜又显得漫长了，原来已经好久了，真的好久了。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又是一年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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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兀自溺在刚刚梦一般的场景里，师青玄就被好好的摔了个瓷实。
他边“嘶”，边摸着头坐起来，环视这间客栈，面前这个喘着气狂喝几杯茶的斯文青年就撞入他眼帘，不就是他苦寻几日的姜枝玉。
想寻几日的姜枝玉。
也不是什么见识浅薄的人了，毕竟也活了几百年，平日里姜枝玉就来去无影的，只是平日也这样生活惯了，师青玄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
待姜枝玉刚坐下，师青玄就笑眯眯道：“浊玉兄不是说自己就一普普通通小医师，”他指了指坐着的床铺，双手环抱，“现在看倒怕是医仙了。”
姜枝玉面色不变，摆了摆手道：“就是随便学的些小道术。”凭阵风就可以带走鬼王怀里的人，这能力可是可与风师扇媲美一二的，只是风师扇早已毁坏，现在这术法倒是世间独一份了，“小道术”，师青玄心道：“浊玉兄未免还是太过谦虚了。”
就依姜枝玉的性子，放在以往他是不可能不结交的，近年也没听说飞升了什么新贵，“医仙”本是调侃，师青玄也没有多问，一贯话少的姜枝玉倒先开口解释：“是有人助我。”
这话没头没尾，像是漫不尽心，却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骄傲。师青玄心下明朗，不怀好意道：“哦，是嘛？”一个哦念得百转千回，姜枝玉倒先不好意思了，没有回话。
静默片刻，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似的，姜枝玉开口道：“先前行医途中追寻作恶的楠木大王，和…同伴顺着水域到了一片黑海，看着森然不凡。”
楠木大王，其实也就是成精了的楠木，以往翻卷宗时师青玄就感叹过天下之大无其不有，野鬼也敢称王，死物也可成精。
楠木材质名贵、寓意吉祥，是为“群木之长”，官家府邸都喜用于宫殿的梁柱，其砍伐与运输过程却异常艰难，常导致民夫伤亡，民众称其为“楠木大王”，这楠木大王最喜破坏运输的船只，索要祭祀。
存有这些鬼怪的水域，一年来翻的船只不少，只区区死物，在灵文殿竟也排得上凶了！毕竟也有木之习性，楠木大王肯定是群居生活的。
姜枝玉以为这片是这水怪的老巢，同着同伴一起追上去，没想到这水怪诞不经，即使是到了水域上空，也像是被铺天盖地的水环绕，直直被吸着往水上扑。
像是感应到他们的存在，这水里猛然窜出些更加凶猛奇葩的怪物，看着比那楠木难对付得多，坐镇这里的领头必定更是难缠。
一对上手，刚杀死一只这似虎似鲸的妖物，他就被咬上一口，汩汩的血止都止不住。眼见着更多妖物冲过来，他冲过去拉上同伴就要逃，却在眨眼间被环环围了个透。
正道不好，在妖物冲上来千钧一发之际，姜枝玉和同伴都被一股大力扫上小岛，这人正是贺玄。那久拿不住的楠木，被他轻飘飘的提着扔他们面前，化了形后瘦瘦弱弱，看着倒不像作恶的。
楠木被逼着交出了被当做祭品的那些人，都是些皮包骨的女子，看着不过是十一二三，面色倒是还红润。足足有六七个。
姜枝玉向来嫉恶如仇，眼力容不得一点沙，向贺玄示意后就提剑指向对方，义正言辞道：“为何伤害无辜百姓，这些女子又和你有何冤仇？”
旁边贺玄打出现起就没出声，在旁杵着装木头。姜枝玉没心思管旁的，就这么盘问楠木。看着弱如扶病，谁知道竟干的是这些害人的勾当。
旁边人幽幽的噪音传来，透着懒：“管他干嘛呢，杀了不就行了？”姜枝玉没空理一言不合就喊杀的同伴，轻声了问：“莫非是你遭遇了不堪，又要别人来遭遇。”
这水妖看着是个胆小的，在听到“杀了不就行了”的时候就开始摇头，看来是真心悔过。
正犹豫着如何处决，旁边一个“祭品”就小跑过来，并排着楠木跪在一起，忙不迭地道：“公子饶命，多亏阿楠救我姐妹于水火。”旁边又有其他女子排排的跪过来，都摇着头眼含热泪。”
姜枝玉一时蒙着，忙叫他们都站起来，细细问了。
先前说话的那个看着年纪不大，胆识倒是不小，她向着姜枝玉他们行了标标准准的一个礼，道：“公子，阿楠不怎么会说话，但绝不是坏人，我家门第好，兄弟姐妹们都是玉叶金柯，一个塞一个的金贵，独我阿妈是厨娘。
阿妈貌美，就被老爷调戏，逼迫着生下我，不久便郁郁而终了。夫人是老爷的明媒正娶，有三书六聘的，却得不到老爷一丝爱怜，从来就嫉恨我阿妈，更是仇恨我这张和阿妈七分像的脸，传出去说我罗恩玉是尊贵的府家四小姐，明里暗里却都知道我连奴仆也不如。
我和阿楠是在浣衣池遇到的，那日我被夫人自作主张许配给一位富商，相貌丑陋，妻妾成群。我心知无力，终于狠下心来自尽，却被阿楠救了，起初我也觉得他是妖怪，憎他，恨他。可是他带我逃离了那个腐烂恶臭的地方。”她环视四周的姐妹，道：“女子总是不受重视的，公子，比起阿楠，他们才是吃人的魔兽。”
姜枝玉想起城中悬赏榜上寻的贵家小姐，正是叫罗恩玉。看着是血脉亲缘，却是女子为梁，功利己身。
旁边其他女子也吵吵嚷嚷道：“公子，我们没地方去了。”“是啊，公子，求你别杀阿楠。他是最最好的人” 没说是妖，是人。
楠木好半晌没有动静，待大家安静，才笑着慢吞吞道：“你们这么说，我好像就不那么怕死了。”这少年笑起来明媚可爱，未等姜枝玉再说话，身边同伴就站了出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楠木，轻笑了下，然后才淡淡开口道：“长得倒是不错，”扫了这一张张哀求的脸，抬抬下巴，“哭什么，不是没地儿去么，给我做镇宅童子童女去，少不了你们吃的喝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罗恩玉先问道：“真的可以吗？”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盯着这三位，贺玄留下一句“我不需要”转身就走，姜枝玉就看着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奇葩，道：“你就不怕人家家里人找来？”
各位都是低头，更不太好意思给人添麻烦。他却拍了拍离得最近的罗恩玉的头，轻飘飘道：“没听人小姑娘多惨么？大不了来一个我杀一个。”
然后扬声向只剩个背影的贺玄喊道：“贺兄，来年请你吃饭！”背影没转身只挥了挥手就走远了。姜枝玉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两人早认识，这位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黑水沉舟。
再后来他们就真收留了这帮人，每天都是闹哄哄的，很难再吃不饱。
师青玄心里既惊又诧，世界这么小么！
不容他再想，姜枝玉又道：“这位贺兄性情莫测，我对他所知甚少，恐你在他手下吃亏，索性先下手为强。”
两人都好会儿没有说话，一个心里想事，一个等人想着事。等着等着，突然听师青玄笑上两声，道：“姜兄那同伴莫非就是家q…夫？”师青玄听开始姜枝玉叫“同伴”是怎么叫怎么别扭，想来也只有这种情况了。
姜枝玉正慢悠悠的喝茶等人，冷不防听到这句话，被茶呛了个够。师青玄忙起声，边笑边拍这人的背，调笑道：“姜兄怎么那么有趣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咳够了，师青玄也笑够了，他才支起头，通红着脸，不知是羞的还是咳的，正当师青玄以为他要否认时，他却轻轻巧巧的承认了，还补上一句嘟囔“明明我才是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