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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知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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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时间几何,玄峍感觉室内温度越来越低,忍不住蜷缩四肢阻止自己的体温流失,但这都是徒劳无功的举动。
“昌明,把空调关了,省点电费。”玄峍眯着眼睛嘟囔一句,一滴冰凉腥甜的血液顺着他微涨的唇齿落入他的嘴里,丝滑绽开,他怔愣一瞬,随后如久旱逢甘雨般饥渴地吞咽。
这滴血液宛若电流快速游走于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没几秒全身蔓延出切断神经重组般的疼痛,他抱着脑袋痛得涕泗横流,犹如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不停摆动扭曲,双眼因为汗水蛰得睁不开,身下垫着的红丝绒床单已被他的汗水浸湿浸透。
无穷尽的疼痛远超血液病带给他的慢性疼痛,挣扎到筋疲力竭时,他感觉到有人在不远处看他,他低头蹭掉额上脸上的汗水后抬起酸涩脖颈看去,那是一种如深海般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吸入深不见底的海中漩涡。
被汗与泪水浸湿的睫毛再次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睛环视一周才发现自己躺在方才那个棺材里,这一痛一惊又让他眼皮沉重阖上。
“哥,醒醒!”
昌明的声音由梦幻般朦胧渐渐变得清晰,玄峍缓缓睁开双眼,对上几双担忧的眼睛,他才抠着棺材内侧的红丝绒毯子坐起。他因为二度昏厥时的那种疼痛感被轻松舒适取代睁大了双眼,这是他得血液病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轻盈,像回到了小时候。
Monu伸出冰凉的手摸他的后颈,并同时向他身后看去,她的眼神里透着畏惧与敬重,习惯她嬉笑取闹的玄峍下意识跟着往后看,被倚着书桌看书的男人吓得一抽,那只一直“噜噜噜”叫的动物也坐在他背后的书桌上,安安静静的,看着像一只长了翅膀的黑色猫。
“血宿,他醒了。”Monu小心翼翼朝男人说道。
男人眼睫微抬,随意将厚重的书放下,走到正于胸前画十字架的玄峍面前,昌明见状连忙走到两人之间,将他表哥藏于身后,但他的身高不及对方,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昌明,你过去。”
玄峍也怕,但是不想让表弟挡在自己身前,他伸手将昌明往一旁拽,迅速从棺材里爬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男人气场仍旧凛人,但没有开棺睁眼那刻那么令人窒息了。
他仰头与血宿视线交汇,因血宿古井无波的眼神,紧张得舔了下嘴唇,生存本能令他对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吸血鬼讪讪一笑装作淡定,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小腿却因男人的气场抽搐着出卖了他。
Monu憋着笑,张口安抚恐怖探险都不怕但此刻却抖得筛糠似的两个人类:“你俩不用担心,血宿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被称作“血宿”的男人斜睨一眼不停比划十字架的玄峍后取下右手手套,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做得却极为优雅。
玄峍眯眼偷觑血宿,见那人掌心有着与他一样的划伤,诧异之余摊开自己手掌端详,连位置都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酷似英语的符咒在他上方响起。
那缕自他进入地下室后盘在他后颈的紫色雾气伴随符咒徐徐爬上他的肩膀,再一蹦一跳地跃到他掌心伤口上方盘旋。
原来直播间观众不是吓他,他身上真有一缕紫气。
于他凝视那缕紫气之际,Monu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念咒的血宿。
渐渐地,只有他一个人能闻到的类似月季的清香变得越来越强烈,馥郁的香令他头晕眼花,但灼烧的伤口却在接触到缕凉凉的紫气后舒缓许多。
身心因咒语愈发放松,玄峍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下。见掌心的划痕已有结痂的趋势,他慢慢仰头看向闭眼念咒的血宿。
血宿掌心上方悬着一个紫色的五角星法阵,而他整个人被深紫偏黑的雾气包裹着,细看才发现那不是雾气,而是羽翼。
“LuXuan.”
男人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睛注视着玄峍,淡淡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一声太过突然,而且还是英文倒写姓氏的名字,玄峍反应好一会儿,被Monu拍了一下肩膀,才反应过来血宿叫的是自己,干咳一声后答:“到!”
下一秒,他的左手被骤然扩散的紫气裹挟,开始剧烈颤抖,像得了帕金森似的,他竭力用右手紧握手腕也阻止不了这种奇异现象。
“Lauren.”血宿冰凉的手轻轻握住玄峍抖动的左手,迷人的双眼将玄峍的魂魄都快要勾走了。
“玄峍,你赶紧叫血宿的名字!”Monu急得冒汗,凑到玄峍面前催促他。
“Lauren(陆野)!”玄峍不明现状,但他深知Monu不会害自己,配合叫了。
哗,一团紫色的大火在他叫出血宿名字后将两人包裹,其他人被大火逼得连连后退。
皱起的火焰将玄峍吓得汗毛直立,连陆野左手缓缓扣下与他掌心合十都没注意到,直到发现这些火焰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才望向两人交缠的手。
“这是在做什么?”玄峍被紫火沐浴着,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气,唇色也变得红艳艳的。
数分钟过后,一种莫名的依赖感爬至玄峍心中,他也因此无意识握紧了陆野的手。
陆野眼睫低垂,对玄峍抛出的问题置之不理。阵法结束,他轻轻一收就将玄峍用力握紧的左手甩开了。
悬在玄峍掌心上的紫气在阵法结束后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最后化作紫水晶镯子紧贴着他的手腕不动了。
玄峍望着偏女式的镯子有些抗拒,直觉紫气是从面前这个吸血鬼身上出来的,抬头想跟他商量能不能变成其它款式的首饰。
见陆野眉头微皱盯着他腕上的手镯,大有一副将他手砍断取下镯子的架势,他顿时闭上了嘴巴。
“Monu,我哥他们这……”沉默许久的昌明开口问出玄峍想问的问题。
“玄峍破了血宿设下的阵法……”Monu有些为难地望着玄峍说,“血宿为了救你,给你喝了他的血液,但三代吸血鬼的血液对人类有一定毒性,你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这一个月和血宿呆在一起。”
玄峍闻言又惊又怕,同时又忍不住想:捆绑一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直播的时候陆野也可以露脸?那他岂不是可以赚死!
胡思乱想之际,感觉到陆野的视线,他忙收起赚钱的想法,装作思考,低头看掌心印着的五角星法阵,但没几秒他又觉得这幕无比的熟悉,仿佛过往发生过无数次一样,甚至脑子里蹦出一句淡漠到令他心脏抽痛的话:“如果下次你又……我永远不会爱你。”
他有些不解地捂着抽痛的心脏,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被Monu扶住才堪堪站稳。
“噜噜噜”,伴生兽飞到陆野肩膀上站着,歪着头,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玄峍,蓬松的尾巴不停地摇摆。
被紫火逼退的昌明一路小跑过来观察他的情况,身后背着的摄像机镜头碎成一片片的,玄峍瞥一眼痛上加痛,这又得花多少钱?
他深呼吸几次后,克制住对陆野气场产生的恐惧本能,仰头道:“谢谢你给我喝了你的血。但根据现状来推测,你应该沉睡许久了,你身上这件礼服虽然很适合你英俊的外表,但是能看出来是很有年代感的款式,所以你应该不知道三十年前人类与吸血鬼发生了战争,人类赢了,吸血鬼为此与人类签了共存合约。内容很多很多,等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你解释。现在跟你提起这,是为了告诉你,后天是吸血鬼的节日叫圆月日,人类在这圆月的时候放圆月假3天,这3天晚上会有宵禁,人类不在家里呆着是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要被判刑。”
“嗯,然后呢?”陆野戴上手套揉了揉伴生兽的额头,说着一口流利的外国语言。
按理来说玄峍该听不懂的,但不知道此刻为什么陆野的话在他的脑子里自动过滤成了汉语,他以为是错觉,看昌明一脸懵逼的表情,才确认是真的。
“然后,请问您能不能跟我们下山?”玄峍想起自己租的房子,再看看这个足足有他家4个大的地下室,有些心虚地补充道:“我会将最舒服的床让给您睡。”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到陆野哪根神经,他手上动作一顿,看向玄峍的眼神有些难以形容,像是困惑,又像是透过他在看谁。
“好。”
陆野这轻描淡写的“好”让玄峍心里激荡一下,强烈的熟悉感令他眼眶湿热,他对这奇怪且上头的情绪感到匪夷所思,摇头将它甩出脑袋。
伴生兽在这时揪了一下陆野的衣服,叫了声“噜”,陆野与它对视一瞬后消失。
“他们去哪了?”玄峍开口问道。
“不清楚,你现在不怕血宿了吗?”Monu帮忙拾起几个坏掉的Gopro悄声问玄峍。
“我怕啊,但是没那么怕了。”他说着捂住破碎的镜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录下来陆野出棺的场景,估计今晚没少挣。”
“你真是掉钱眼里了!”Monu又气又笑拍了一下玄峍的脑袋,视线却落在他的手镯上。
「下山时告诉我」,脑子里冒出的话让正在算昏厥前赚了多少的玄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支支吾吾说出一个:“草。”
大致猜到发生什么了的Monu唇角抿了抿对他说:“你和血宿盖了血契,能心理联络,也不知道盖血契对你来说是福还是祸……”
这句话令玄峍四肢僵硬,他好像听过无数次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