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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实物与传闻不符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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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非白觉得自己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在梦中他的伤痛似乎被什么力量抹平了,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睁开眼,只见苍山翠色,十分陌生。
云非白面对这陌生的景色,大脑终于连上了思路。
只记得自己被一个带着斗笠的怪人……掳走了?云非白陷入到混乱之中,那人说什么来着,他说要……
收自己为徒?
任霁又仔细看了看这位准徒儿,虽然心里仍觉得有些怪异,但他表现出混乱的灵力团做不了假。
“没错,本尊要收你为徒。”任霁看着这杂役呆头呆脑的样子,觉得是自己的介绍不到位,拿起乔来。
露出一个自以为恰到好处的笑容,任霁挺直腰板,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
“在下万岳宗乘虚子任霁。”任霁十分有自信,往常他一报名号,面前的人变会诚惶诚恐起来。
云非白自然看到了任霁,只一眼便被他的脸吸引了,确实是仙人样貌世间少有。可当他听到这位样貌不俗的青年自称乘虚仙人时,话语先比大脑快了一步。
“不可能!”
任霁的笑容僵住了。一时间,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闭关闭太久,修真界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传闻。
云非白说出口后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当他仔细描摹任霁的脸后,坚定了决心。
面前的仙人,墨发如瀑,面如皎月,身似白鹤。宛如绝世美玉的面孔上只有一点瑕疵,便是他睁开的双眼昏暗无神,明显是天盲。
云非白自然没有机会见过任霁,但生长在东洲的人,谁没有听过一句,万岳长青,百川碧影,乘虚流金。这三句话分别点明了万岳宗的三位高手,以及他们的特点。
万岳宗掌门元长青、百川仙君影成碧、以及乘虚仙人任流金。
这里的流金,指的是任霁有一双能够看透一个人前后百年的金瞳,只一眼便能指点迷津,甚至帮人脱胎换骨。
而这位仙人,连最有标志性的金瞳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乘虚仙人。
“这位仙人,乘虚仙人以金瞳闻世,请您不要再冒充仙人了。”云非白虽然搞不懂这人是干什么的,但毕竟有飞天的本身,还是不要得罪比较好。
任霁的笑容僵住了,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自己出关……没带眼睛!
任霁的金瞳传闻其实与万岳宗的一桩密闻有关,世人皆知任霁是护山石由天道点化而来,天雷塑骨,朔风雕貌,流水琢肌,是天地灵气大成之石。但点化成人便要遵守人道规律,过犹不及,以任霁身上的灵气,成人的下一秒便飞升了,在此时根本留不住,于是任霁的师父,也是万岳宗前任掌门,在注入灵气时,特意避开了眼睛。
少了点睛一笔,任霁算是被留住了,可惜他因此生来天盲。
因与万岳宗气脉相连,身处在万岳宗的任霁能够感知宗门内的大小事物,如同有了另一双眼睛,能够勉强看得清一个人的形貌。
但仙人不能一辈子困在宗门之内,因此任霁的师门亲人,寻来又一块发着金光的天地奇石,雕刻成眼睛,帮助他在山门之外也能够看清楚。
毕竟是外物,任霁闭关时便不怎么配带这双假眼睛,此次仓促出关,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忘记了。
怪不得自己盯着这小子看了又看也没看清楚他长啥样,杂役所已算万岳宗山下,没了眼睛他的感知力也要打折扣。
原来是眼瞎啊,我还以为是这小子的命格被人改过呢。任霁想通了缘由,愉快地将自己从面相上看到的违和之处抛到脑后。
看着云非白警惕的小眼神,任霁也不计较他此前的冒犯,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徒弟,哪怕是用来祭天,也要让他快快乐乐地走。
任霁随手一抓,刚跑到八十里开外正给家鼠叽叽歪歪的田鼠,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颤颤巍巍出现在任霁手中。
“我是谁?”
田鼠鼠脑超载,肥胖的身子在风中快抖成鼠干,忙不迭谄媚道:“乘虚仙人,您是天生仙人,举世无双啊。”
得到田鼠认证后,任霁松开放过了它。转头看向陷入呆滞的云非白,眼看他的伤也愈合的差不多,拎起来,飞身在天际。
云非白半靠在任霁的肩头,穿梭在密密层云间,耳边风声呼呼,却分不出一点心神去看这个自己向往了许久的场面。
他完全陷入了怀疑与惊喜交杂的复杂思绪中。
“乘虚仙人收我为徒了,乘虚仙人收我为徒了,收我为徒了!”这样的尖叫不断在云非白脑海中环绕,面上看起来呆滞,实际人已经走一会儿了。
自从成为田七后,云非白可以说吃尽了苦头,见识了这世间的诸多丑恶。
对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已经能够理智看待了。但能被乘虚仙人收为徒弟,可是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的程度,更相当于重新投胎到仙人家中。
此前受到的屈辱不甘,夹杂着此番的喜悦愕然,云非白觉得自己前一秒还身处阿鼻地狱,下一秒就被告知已经功德圆满得进极乐世界,大喜大悲,情难自已。
还不容易收束自己不安分的心跳,云非白微微偏了偏头想再看看自己的师尊,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泡影,身旁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轰一下,云非白的脸红了,他他他他竟然碰到了乘虚仙人的身体。心中又是一轮小人尖叫,云非白赶紧去镇压,万万不能在面上流露。
任霁架着云非白在万岳千山中穿梭,嘴唇抿得板正,似乎在思考什么大事。
“到底把眼睛放哪里去了......”任霁思索着,一边把刻意控制却仍不住扭动的云非白按在肩头。
“就到了,别动。”
云非白感觉自己幸福地快要晕厥,但下一秒就乐不出声了。
只见任霁将肩上的云非白随意一甩,他便直勾勾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云非白的尖叫声响彻寻幽山。
“噗通。”云非白跌落在一处冒着热气的水潭中,水潭刚好到他的胸腔位置。
云非白环顾一二,发现自己并没有坠落的疼痛感。
任霁紧随其后,飘然而立。
“很脏,你自己洗。”
云非白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自己褴褛的衣衫,想到这样风光霁月的仙人不顾脏污将自己抬回来,感觉到几分难为情,只是......
云非白抬头望向自己的师尊,可怜巴巴地期望留给自己一些隐私。
虽然没说话,任霁也看不清云非白的面孔,却莫名其妙感觉到他眼中的哀求。
捏了捏鼻梁,任霁认为一定是没带眼睛的幻觉,转身走向水潭附近的一处小木屋。
“洗干净再进来。”
任霁挥袖解开木屋门上的禁制,踏入了这件房子。
无视地上散落的书籍,任霁单手捏诀,一面水镜浮现在半空中。
随着任霁投入一物,水镜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很快一个人的身影显示在镜中。
“已经乱了三成吗?”任霁呢喃道,好看的眉纠缠在一起,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任霁收回了水镜。
任霁脚边散落着一本修真界十分流行的通俗小说《重生后道侣他火葬场了》,故事讲述了一位仙尊与某个平凡男修合道后,又亲手杀妻以证无情道,结果男修死后重生到另一人身上,封心锁爱,但仙尊却动了真情悔不当初,两人开始了你追我逃的纠葛。
任霁读完以后只有两个字的评价,拖沓。不管是杀妻也好追妻也罢,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既不坦诚也不干脆,爱的很难评,恨的很单调,其中的主人公之一明显原型还是自家掌门,造谣程度拉满了。
不过,自从观测到万岳宗的混乱征兆后,任霁想了许多解决办法,但混乱的根源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果太深,他贸然出手反而会恶化局势,纠结之下倒是被这本纯造谣的小说启发了。
万岳宗的混乱征兆,最初是出现在掌门元长青的灵气团中,元掌门成道多年,灵气团理应十分稳固,任霁却观察到元长青灵气团的根基出现了混乱溢散的灵力。
紧接着是影成碧,再后面是其它修为高深的师叔师伯,一场看不见的危机笼罩在万岳宗头上。
多次占卜后,任霁确认在未来的某日,万岳宗会被这种不稳定的因素彻底覆灭。
任霁闭关研究后,找到了一条可行的道路,如果混乱不可消灭,那便转移它。
出现混乱灵团的仙尊们,多少和任霁有着师门因果,想要转移混乱,必须要一个同样有大因果的载体。
如小说中找道侣这种低效的方法,任霁根本不去考虑,收徒是他唯一的选择。
然而混乱灵团对人百害而无一利,这个徒弟人选就要仔细斟酌。
首先这人本身的灵气团就是混乱的,才能承载住转移来的混乱气团,其次修真者最好的状态便是拥有稳定的灵气,灵气混乱极其容易爆体而亡,哪怕侥幸活下来,为了维护万岳宗的稳定,任霁都要亲手了断他。
可以说成为任霁的徒弟已经算半只脚踏到了鬼门关。
如此想法,任霁还没给同门解释,不过出于一种直觉,任霁总觉得师兄师妹们不会同意自己的计划。
杀妻弑徒都是违背天道的行径,哪怕任霁天生灵体,长久也会有损伤。但如若杀的这人本身心性不良且已犯下了恶行,加之自己百般纵容,在未来必定要闯下弥天大祸,这便是简单的清理门户了。
直白讲,任霁的目的就是找个已经燃起来的火堆,煽风点火,最后灭火。
因此,任霁就着小窗望了眼在水中仔细清理自己的云非白。
云非白身上的恶业已有散发的征兆,他的双眼只能看清善恶看不清前程往事,不知他此前做了什么,有这样的恶果。用来承载掌门身上的混乱灵团,也算罪有应得。
不过,任霁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这么草率,先观察一月这人心性再做决定。
“咚咚。”云非白将自己洗干净,换上了任霁随手放在水池边的衣物,有些局促地敲着门。
任霁,一款脑洞比魔道还要大的正道仙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