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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般遥不可及 ...

  •   单莳进了病房,唐椋就开始催促丁锦秋回去休息了,她知道表姐在法国有一个大型设计公司,工作繁忙,晚上还得抽空审公司的文件报表,身体也一向不大好。丁锦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给唐椋转了个舒适些的病房,就拎着包回去了。
      唐椋努力扬起笑容,对着单莳说:“咱这感冒算是值了,说服了我表姐把你从军营里接出来了,省得你在那里生病发烧的。你现在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吧?”单莳开始面无表情,逐渐“风雨欲来”。唐椋胆怯地叫了几声:“单莳,你怎么了?” 单莳黑着脸大步大步走到床边:“你就得意忘形了?好好的你递什么帽子?净做傻事。”唐椋委屈地瘪了瘪嘴,还没开口就被一只手把她的头推到一边去了。唐椋转过头来正要开口反驳,然而意料之外的,单莳的泪水不住从红肿的眼中流淌出。唐椋急了:“怎么了单莳?” 单莳俯下身去搂住唐椋,脸埋在唐椋颈中,声音闷闷地传出:“唐椋,你怎么总要因为我而委屈自己呢?”唐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反手搂过单莳:“我不早就说了么?我希望给你只要是我能给的。”
      单莳闷在她怀里哽咽着:“唐椋,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唐椋拍拍她的背,掀开被角,示意单莳躺上来。两人并排着,唐椋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给单莳讲了很多以前的温馨快乐的小事。讲得累了便依偎在一起,渐渐睡着了。

      丁锦秋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望到坐在花坛边的观遥月,那样自然般的孤寂,仿佛本就该如此的一种态度。丁锦秋看着那长发如流水一般,掩在其下的是羸弱而顽强的肩膀,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想拥住她。
      观遥月一回神,看到了丁锦秋坐在了自己身边,眼神深邃,浅灰色的眸子在阳光中闪烁着些许奇异的光彩。“你表妹没事了?”观遥月问着。 “恩,今天谢谢你陪我过来了。”丁锦秋回答,微笑着收回本想搭在观遥月肩头的手,站起身来,但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观遥月千钧一发拉住要摔倒的丁锦秋,看到她脸色苍白,明显是低血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薄荷糖,塞到丁锦秋嘴里:“我只有薄荷糖,你将就下。”
      没想到丁锦秋刚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糖吐掉,一脸苦恼状:“我不要吃糖,好难吃。”观遥月僵硬在那里,要不是看到丁锦秋一脸苍白,她就直接把丁锦秋拍到哪个角落里了:“喂,不要像小孩一样,哪有不喜欢吃就宁愿晕倒也不吃的。” 丁锦秋绽放了个妩媚至极的笑容:“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除非你说要我一定要吃。”
      观遥月一时气结,干脆不说话了,把丁锦秋的车钥匙拿过来。开了车门,把丁锦秋毫不留情地丢在副驾,自己坐上了驾驶座,把油门踩得风生水起。丁锦秋在旁边“哧哧”地笑起来:“亲爱的观观,你生起气来果然还是那么可爱。”
      就在那一刻,观遥月觉得自己见到了光影之间的那个世界,她猛地踩了刹车,不顾后面的车一时喇叭声四起。侧过头,面无表情:“你是苏千灯的什么人?”丁锦秋仍旧笑着,只是眼神冷冽而锐利:“果然么?一叫你‘观观’你就变成这样。你还是忘不掉苏千灯?那个背弃你去结婚的女人,还是她根本没有喜欢过你?!”
      观遥月控制不住自己,手都在颤抖。她扯开安全带,一把揪起丁锦秋压靠在车门上,语气冷冽:“我的事要你来管吗?”随即自己下了车,徒步走回家。
      丁锦秋只觉得后背撞得剧痛,低血糖让她眼前又黑了下,黯然无力地靠在车窗上,摸出手套箱里的一盒雪茄,都彭的碎钻打火机被火光耀了下,然后车厢瞬间弥漫了浓烈的雪茄烟气,吞云吐雾。

      丁锦秋的千僖年是在H城的F大读大三,学艺术设计,跟父亲苦心经营的金融相差千里。当时只是想挣脱牢笼,她不希望自己的一生在父亲的安排中度过,即使她知道自己最终还是会跌回那个牢笼:与父亲安排的对公司前程有利的男人结婚,继承父亲那庞大的家业。
      然而还是想放纵自己一次,于是选了母亲在嫁给父亲之前教书的H城F大,离家远行,把自己真正交给自己一次,好好迷乱一番。花天酒地,情人如衣。
      2000年一个稀松平常的一天,从酒吧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喝得路都走不直,摇晃着前行。那夜月光很明亮,在巷子的拐角,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丁锦秋靠着灯泡早已碎了的灯柱,饶有趣味想欣赏一场免费闹剧。一群男人正围打一个女生,拳打脚踢中女生却一声不吭。丁锦秋轻蔑地笑了笑:不敢呼救么?女生被揪起了头发,侧脸抬起正对着丁锦秋的方向。清冷孤寂的面容,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异常明显。丁锦秋的笑僵住了,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洪流摧毁。她莫名地丢了一个酒瓶子过去,砸中领头一个男人的头,于是一群人往巷尾丁锦秋的方向来了。丁锦秋带着他们跑进另一条胡同,确定那个女生看不见了,就转身跟那群男人一场恶战。
      歪倚在墙角,擦干头顶被砸出的鲜血,丁锦秋并没走回那个女生身边,而是逃跑一般走了。没有回宿舍,而是在自家在H城的一处别墅打了电话给同宿舍的苏千灯,让她去那条巷子送那个女生去医院。
      后来便听说那个女生恋上了苏千灯。那女生是大一的学生,名字叫观遥月。
      再后来,苏千灯毕业后不久跟F大一个近40岁的教授结婚了,那时丁锦秋已经在法国留学了。
      然而观遥月怎么样了,丁锦秋那时不敢想象,她该是如何绝望。
      毕竟于自己,她是月般孤寂而遥不可及啊!

      掐灭手中雪茄,丁锦秋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月般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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