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经年》月下纤尘

7、变故2 “七少爷”

　　“七少爷”木韶面对苏远瞻微行礼，苏远瞻一把握住木韶的手，阻止他行礼，“咋俩谁跟谁，客气什么？”

　　苏远瞻一手揽过木韶，一手在他胸口锤了几拳，笑着说：”木韶，几年未见，你退了不少嘛，小心日后师父过问，你没法交差。”

　　木韶脸上浮起一抹笑：“哥，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二人相视一笑，本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是衣食起居还是习武练剑，几乎形影不离，而苏远瞻也从未将木韶当作下人，关系可比那些名义上的亲兄弟好多了。

　　二人来到武会场，拈弓搭箭，射，皆是百发全中。

　　正射时，苏远瞻却放下了弓。木韶也停下了动作，看向苏远瞻。苏远瞻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似在思索什么大事。

　　苏远瞻率先开口：”木韶，你知我为何回京？”

　　木韶：“难道不只为迎娶七少奶奶？”

　　苏远瞻摇了摇头：“不全是。”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与叶儿早就相识，要娶早就娶了，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还是因为晚离。

　　“现今，敌我双方暂时停火，是因为契颜可汗沉迷酒色，只要24位公主就可息战，众将士得以喘息的机会，而陛下正四处搜罗各家小姐，为填空缺，听闻大姐已定亲；现今我最担心的，是晚离。你也知道，父亲从未关心过晚离。”

　　此刻的木韶也神色凝重起来：“哥是担心晚离会被选中和亲？”

　　苏远瞻点点头：“是啊。契颜可汗极为暴虐。一遇稍有姿色的女子就强征占有，等过两三日，厌烦了，如弃草芥。或丧口野兽或交于部下，或关入军奴所，下场没有比死更好的。所以必须尽快给晚离定亲。木韶，你在京城几年，可有什么恰当人选？”

　　木韶若有所思，而在听到苏晚离定亲时。他愣住了。许久才摇了摇头。随后二人都心事重重，情发一人。

　　“木韶公子，老爷给您的。”正思索间，一家仆跑来给木韶递过一封信。木韶怀着疑问快速读完，脸色终于在看完最后一个字时彻底低黯。

　　“是老爷说让我跟随七公子远征，远离四小姐的？那小姐亲卫可有添人？”

　　家仆眼神躲闪：“这……小的不知，只是老爷吩咐了，木公子就别再靠近四小姐了。”说完就跑了。

　　两人越想越不对，对视一眼，是不安是忧虑。

　　木韶拔眼就走，而正要跟上的苏远瞻却被姨母周氏（二小姐、三小姐生母）叫去处理一些事情。而木韶，脚踏黄叶，仗剑而行，无比英武，却终成遗憾。

　　而此时，苏晚离正独坐窗前，硕大院落今只剩她一人，木韶调于哥哥麾下，哥哥不日婚娶便回边关；伶书也被支开，她的一应起居都是父亲亲自安排，这些人脸上冷冰冰的，像看死人一般看着地。苏晚离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而从这灵动的眼睛中，长长的睫毛上不断滚落一颗颗珍珠，有的顺着脸颊滑下没入脖颈间，有的顺着她纤纤玉手碎在面前的兰花中。

　　皇上所说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她想拒绝，想反抗而皇上似乎亦于心不忍，所以她才一辈子也忘不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面无表情地将她推向深渊，未见半点怜惜。

　　“小姐！”一声低唤拉回了苏晚离的思绪，抬头，窗外是木韶，他头上密密的汗珠表明他进入这所严加看守的院落并非易事。

　　“木韶……”瞬间泪水蒙了眼睛。“我被封为倾玉公主，不日前往契颜和亲，此生怕再难见到你……”

　　“小姐……”不曾想担心的事这么快就应验了，今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仍是心痛。“小姐放心，木韶定随护左右，与小姐不离不弃。”

　　苏晚离苦笑一声，摇摇头：”我是24位和亲公主的首席，契颜使者要求，不带一个侍卫，最多带几个年轻的陪嫁丫鬟，等过戎关，他们自会派人来接，所以……”

　　木韶听了，怔了半晌，他眼中亦有些湿润，随后，他从怀中拿出一把短匕，双手奉给晚离，沉声道：“此匕首随木韶多年，木韶爱若珍宝，近几日木韶不能在小姐身边，就将此匕首献于小姐以饶木韶之责。小姐放心，木韶一定会带小姐离开，绝不让小姐受那契颜老可汗的折辱。”

　　晚离接过匕首，看向木韶，亦缓缓说：“我信你，你亦不可辜负我。”

　　木韶行礼，一转眼，他已不见，而那把匕首仍保有他的体温。

　　时辰流转，阳光退去，月影下移，手边饭菜早已凉透。

　　“我奉父亲之命前来劝慰小姐，尔等还不退下！”

　　苏晚离目光移动，从门外走近两个人，一人是大姐苏笙香，而另一人是伶书。姐妹相见，一时情难自禁，不禁放声大哭。伶书半跪，将带来的饭菜一—喂给晚离，二人相见，热泪盈眶。

　　过了会儿，伶书出去收拾碗筷，苏晚离跳下床握住苏笙香的手，看了一眼伶书，低声说：“大姐，我不日嫁去契颜，家中诸事放心不下的，唯有伶书了，我不想带她去边关受苦，大姐，伶书就交给你了，你日后出嫁，定要带她离开侯府，你看着她就当看见我吧…..”一语未了，而声泪俱下。

　　苏笙香紧紧抱住妹妹，泪珠不断滚下，她摇了摇头，擦干眼泪，说：”晚离，你别这么想远瞻和木韶已经在行动，他们在竭立搜寻契颜可汗假和亲证据，并尽力上书请求保家卫国，决一死战，所以还有很多转机。你万不可如此悲观。”

　　晚离苦笑着，其实如果她性子没有这么刚烈，可以以柔制刚，博得皇上欢心，或许她也可能不必去和亲，可惜她口无遮拦，将高高在上的皇帝怼得哑口无言，终于，一怒之下......

　　沉默中，黑暗里，伶书亦默黑站在二位小姐身侧，忽闻门响，从门外走来的是二小姐和三小姐，一如传闻，二小姐沉默寡言，三小姐动若脱兔。与晚离相见，不过宽慰两句，二小姐送上平生所爱书藉一套，三小姐送些珍爱首饰，晚离默默收下。

　　二小姐看着晚离，她与妹妹生平并未与这个四妹有过多交往，但她清楚，苏笙香和苏晚离在府中是怎样的如履薄冰。大姐掌家累到虚脱，只为能在府中有自己和妹妹的一席之地。四妹如同隐形，非必要不出院，虽说苏父待她和妹妹不错，但对主母沈平公主及膝下3个儿女真是……她深深叹了口气，走出门。

　　身后不谙世事的三小姐，拉着晚离的手问东问西，“四妹妹，你去了契颜可时时要回信给我们啊。记得邀我们去玩啊！”

　　二小姐摇摇头，走开了。

　　大小姐喝禁三小姐，勒令她离开，而后，时辰到，苏笙香与伶书也不得不离去。

　　硕大院落，仅剩苏晚离一人，园中花圃只有几丛残菊迎着凄冷的月光惨淡地开着。明日就要走了，这里的一切，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