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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姐 灵圆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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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圆圆喊我们去一楼。
当我看见只有我们一桌饭菜时,想到附近可能没什么人活着,便也见怪不怪了。
再次呼叫54无果后,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也许我是个现代人的缘故吧,怎么看这些菜都下不了口。
萎蔫的菜叶子仿佛刚从坟墓旁边挖出来的,底下的盘子是用陶土制成,菜叶子边缘还有被烤枯的痕迹。肉吧,可以去演青鬼。
关键他们还见怪不怪,可能修士不用吃饭的缘故吧。
其实我这个凡人也不想吃。
灵圆圆用筷子戳了戳肥肉,撑着下巴问我:“菜不好吃吗?你怎么不吃?”
我怎么敢吃啊……手里的米饭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变成蠕动的白色蛆虫。
客栈外的雨似乎没停,我捧着碗筷,略微胆怯地问:“灵师姐……你确定这东西能吃吗?”
灵圆圆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看了看饭菜,面色降了一度。
除了我们这桌吃饭的人,只有柜台默默算账的店小二,他身穿粗衣破布,头顶着个布帽,皮肤黝黑。
“你怎么办事的?让你做点家常菜,看把我师妹吃成什么样了?”
房间被木板围的密不透风,半点光线都照不进来,只有烛火在空中摇摆,小二脸上落了一层阴影,又好似木偶,嘴角挂着八齿笑容。
我一直觉得心里闷得慌,这时候灵感就像奔流的马桶水来了——这家客栈,好像某个方形骨灰盒。
狗屎,真是命运戏弄大女人。
灵圆圆见状况不妙,抓住我的手,站起来用剑指向店小二。
西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再次感受到梦魇降临的不祥之兆。
青衣修士的脸在烛火的映衬下,蒙上了一层青灰色,我虽然躲在灵师姐身后,却感到脊背升起的寒意,此刻正在一刀刀刺入骨髓。
沈师兄他,眼睛好像变成黑色了,一丝眼白都不剩。
转瞬他的眼睛又恢复正常,但我清楚地知道,这根本就不是错觉。
在这死寂的氛围里,灵圆圆抓起我就往外跑,她把灵力传到我身上,不至于被外面的雨打湿。
“唔!”刀刃入体,灵师姐的后背插了一把柴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大雨没能冲掉她身上的血。
“嗬——”
我粗喘气,感觉体验了把速度与激情。
客栈外边群山环绕,周围都是泥土路,越跑越远,后边的客栈越来越小了。
今天的运动量抵我一周的运动了。
野草长得都抵到我腰,石子儿硌脚,等我们跑到一处寺庙面前时,灵圆圆终于停下来。
我望着她的背影。
“师妹,你快躲进去,梦魇它追过来了!”
停顿半晌,灵师姐突然转头,一脸焦急地对我说。
“只有寺庙里的神像能击退梦魇!”
我垂眸盯着她纤细的手,握在手里,汗液蹭了她一手。
“师姐,你受伤了。”
灵圆圆摇头,她的生命力肉眼可见地在流逝,严肃叮嘱我:“我现在回去拖住它,我离开了,任何一个回来的‘灵圆圆’都是假的。”
我第一次感到被人保护的安全感,抹了把无形眼泪,“那师姐你走好。”
我着实为这同门姐妹恩情感动,舍己为人的师姐、羊入虎口的师兄,还有完美主角的我。
走进寺庙,一睁眼就能看见供奉的神像。
“咚——”
我的神魂瞬间被不知来历的钟声攻击,钟声仿佛是在佛塔下敲响的,纯净到连罪不可赦的凶手听了出家。
人中传来温热的感觉,我倒在地上,被撞得眼冒金光——
神像动了。
苍白石膏堆叠而成的上肢举起合并,它紧闭双眼,如同圣母流泪。
源自心底的欲望在此刻破土发芽,以鲜血为肥料的土壤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营养,催促着我说出隐藏已久的愿望。
眼前摆着一个天平。
当欲望被称量,代价无法知晓。
身体仿佛化作糜烂而又粘稠的石膏。
我咬紧嘴唇,额头憋得全是汗。
说出来——
许愿吧——
你只需要支付很小的代价。
我憋不住了。
“山神是伪娘吗?!”
我捂住悲痛欲绝的脸,不敢想象前夫竟然有异装癖。
神像的脸似乎裂开了。
于是我只好抽出准备已久的鞭子(偷的),准备跟老公来玩一次角色扮演。
苦笑扶额,谁家老公这么喜欢演戏?
你老公。
我狠狠满足了山神想要被抽的需求。
它掌心的眼睛正在四处乱动,恶狠狠地盯着我。
山神脸不断变化,时而是西桦狰狞的脸,但最终变成了灵师姐的脸,她捂着受伤的手臂,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师妹……你着魔了。”
不知何时,我回到了那条山间小路,看见本该离开的灵圆圆。
“师姐?!”我一把抓住她,“你不是走了吗?”
“咳……”灵圆圆咳出血,“我一转身你就攻击我了。师妹,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了?”
“我老公。”我叹息,“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伪娘,对不对,夫君?”
我微微一笑,手盖在她的脸上,用力扯下那层皮。
鞭子力道之大,直接抽烂了她的鼻子。
拖着它沉重的身体,每抽一鞭子都发出欲望被满足的声音。
看吧,它其实很满足的。
神像被打回了原型,残肢断臂散了一地。
每一只手臂都代表它一个分身,无论是沈师兄、西桦还是灵圆圆,不过都是它请君入瓮的诱饵。
我本想让它体会火烧屁屁的感觉,记得它最喜欢用火烧新娘、水溺新娘,于是把它打成人彘,用麻布裹住拖回客栈。
雨停后的山路好走不少,西桦和沈师兄果然不见踪影,店小二不过是由泥巴做成的泥人,它主人遭殃,自然化作一滩恶心的泥巴。
我把神像倒进粪坑里头,用路上捡来的树枝搅拌,享受这种做饭的快乐。
沈师兄身上有檀香味不假,我可以确定先前遇到的秦祸、西桦和沈师兄都是活生生的人,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幻境悄无声息地改变我周围的环境?是我睡着后……还是更早?
它在篡改我的记忆。
在我刚刚穿进这个诡异的世界时,用的是我自己的身体,只不过穿上了新娘的婚服。
成为她,是让我成为这个早已死去腐烂的新娘。
所以在沈师兄提到为什么“我”沉湖后仍能活着这个问题时,我记起了永眠湖底的尸体。
但这件事,只有我一人知晓,山神也没看得出来。
那么54真的是我的助理吗?任意门是陷阱还是金手指?
倘若我手里有一颗会判断梦境的陀螺,就可以知道真相。
或许我还在梦里。
天地崩塌,手中的树枝不见,我想时候到了。
脚下的触感十分软绵,我的身体不再受重力影响,踩着塌陷的石块跳向天空破出来的裂缝。
——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楼下传来客人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