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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公 淋在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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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在脸上的雨,成为不祥之兆。
我老公来接我了。
我站在茅坑旁边,虽然夜雨滂沱,我仍能看见客栈中央的红色身影。
脚下踩着湿软的泥土,我听着雨落下的声音。
危难面前人有第六感,在我问54任意门是不是有冷冻期后,瘦削的红色女人瞬间挡在了我面前。
得到54肯定答复后,我的心就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想在死前来根二手烟,掏了口袋发现根本没带。
客栈霎时爆发惨绝人寰的杀猪声。
果不其然,闻声而来的师兄弟现身,西桦一鞭抽向攻击我的女鬼。
我后退一步,抹了把脸,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雨还是血。
肖湾……我抵住栏杆,控制不住地想到些许零碎的画面——
“咚——”
祭祀现场,人们面朝高大的山神神像祭拜。
桌摆上猪头,睁着骤缩的黑眼,眼白浮肿,嘴角挂着笑容。
穿着红服的新娘被推到祭坛中心,燃起的火焰圈住了她。
天降雨泽,她周身的火焰仍在。
山神像面如冠玉,四肢状似人形,恍若神话中的千手观音,手掌撑开了一道道裂缝,大小不一的眼睛朝向各异。
雨淋在它身上,如同浇上一层油脂,更加光滑。
原来想要农民丰收、土地不再干旱的代价是新娘的性命。
如今,我还活着,雨下得厉害,可惜肖湾的村民无福享有这种恩惠了。
“嗬——”
女鬼发出嘶哑的声音,被西桦的鞭子抽得乱窜。
待我发觉雨不再落在我的脸时,抬头看见沈师兄。
他撑起一把油伞,与我对视。
“她被邪祟附身了。”
我撇开眼,那女鬼被西桦击倒,绳子迅疾绑住了她要作乱的身体。
雷云翻滚,粗长的紫色雷电直直劈向西桦,他拎起女鬼轻松躲过。
我本想离伞远点,想到这把油伞不是现代那种样式,便也没动身。
如果我再年轻些,面对此类英雄救美的戏码就要产生诸如以身相许、这种输给AI都不可能产生的情节,然而在社会摸爬滚打惯了,我已经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此时的我,只是个背后毫无势力、无家可归的人。
“三百年前,梦魇死亡。”沈师兄站在雨幕下说,“在那人死后,天下却乱了。有时候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真相。”
我盯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细长睫毛,目光逐渐落到他的嘴唇,颜色很鲜。
整张面容给我的感觉就像这场莫名其妙的雨,气质又像冬眠千年的大蛇。
等我发达了我也要装起来。
“回去吧。”他牵起我的手腕。
我们正朝二楼走着,我问54:“还要多久冷静期?”技能被ban真的很难受。
54没有回答。
哈哈……我冷汗上来了。
西桦突然开口:“梅姑娘,你还记得山神为什么选你作为新娘吗?”
我落下冷汗:“当然不记得。”
西桦:“那为什么山神降雨了?”
我感觉握着我手腕的不是一只手,而是催命的刀:“请问为什么?”
西桦笑道:“因为你已经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实际上已经吓破了胆,看到西桦与沈师兄阴沉到可怕的死人脸。
又是“咚”的一声,我被喊醒了。
陌生女生与我面面相觑,鉴于方才所见,我迅速裹着被子往床里头钻去。
“师兄说你一睡怎么也喊不醒,他怀疑你陷入臆障才把我喊过来了。”女生说,“那位山神留了些许残念在你神海里,所以才连续噩梦。”
“沈师兄他们呢?”我不断呼喊54。
“他们在外面候着呢,对了…我叫灵圆圆,你可以喊我圆圆。”
我点头,对她的话信了几分,酸着眼睛抓住她的衣角:“圆圆姐。在两位师兄面前我不敢说,其实我想加入你们云山宗……我一个弱女子,着实不能在这乱世生存。”
她迟疑片刻,露出同情的表情,拍了拍我的手背:“放心好了。”
“但这件事我得向师尊请示,还有,我们是云澜宗。”
我落泪了,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好到我想去厨房给他们做饭了。
反正她心肠好,我变本加厉:“圆圆师姐,这里有没有吃的呀?我好饿。”
灵圆圆抽出衣袖,“我现在去问问厨房。”
她走后,西桦推开门。
我无法直视他那张脸,恶鬼用它装乖卖巧,却卖不到精髓。
现在我相信山神对我用情至深了。
“梅姑娘?抱歉,昨夜不该留你单独睡。”愧疚的神情浮现在西桦脸上,“我也没有想到沈师兄检查后还有邪祟残余。”
我擦擦眼泪,“没事的,不怪你。是山神八百年打光棍心理变态偷窥小女孩。”
“只是在我梦里,那个变态男提到了梦魇……这是什么?”
“梦魇啊……”西桦脸色变得苍白,“它狡猾邪恶,极其擅诱,能在梦境中悄无声息地杀死梦境的主人。可是,它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被人封印了。”
“那人很克它。”
“对,有一段时间,梦魇看到那人就不敢再造梦了。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
“封印不会松动了吧?”我狐疑掐了自己一下,很痛。
“不会,那人还有个徒弟,传承衣钵。”西桦看着我,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讲下去。
“那梦魇从哪儿来的啊,这么厉害?”
“裂缝。”
裂缝?
西桦苦笑:“四百多年前出现的,它很隐蔽,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它的位置。而且就算不小心掉进裂缝,也大概率会被绞死。”
我摸摸脖子,这个裂缝很可能与我的穿越有关。
“秦祸他为什么会选择屠杀肖湾?”我直觉其中定不是秦祸本人就是个杀人狂。
“杀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沈师兄倚着木门,“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
尤其是魔门中人,你肯定想说这个。
“我们云澜宗就是为了除恶扬善,梅师妹,你可要好好考虑。”西桦说。
“那你们觉得呢?”我下了床,拉伸有些僵硬的四肢。
“你是至善之人。”
“山神不会怪罪你们吧?”
我走到茶桌旁边,指尖触到温热的茶壶,心底开始发笑。
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听说我心地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