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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意外先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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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红旗大摇大摆停在机场里堵人,还有乘务人员做人墙为挡人清场,周围的人群一个个目瞪口呆,心想这车里是什么人物,气派这么大。
崇世瑜拉着林希走着的脚步放慢直至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司机降下半个窗子,后座上漏出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上车。”男人发话,声音不大,也不严厉,但有种莫名的威压。
林希摸着帽子好奇的透过崇世瑜的肩膀打量着。
崇世瑜挡的严实,往前一步,冷笑对着崇斌“上不了。”
出人意外的,本来稳坐的崇斌下了车,走到二人面前。
摘下墨镜,忽视掉崇世瑜,朝林希伸手,笑的和蔼,两鬓有些花白,眉眼间和崇世瑜有些神似,冷漠的、笑起来却看起来极为的打动人心。
“初次见面,久闻大名。”
崇斌笑的真诚,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教养。
崇世瑜眉毛挑了挑,这还是老头第一次这么不低调。
林希迟疑着,最后纠结的表情带上点笑,准备握上的时候,崇世瑜站在了林希身前。
崇斌毫不犹豫给了崇世瑜一巴掌。
男人伸手整理袖口。
车子旁边候着的两个保镖识趣的把崇世瑜押到车里,毫不客气的绑了手,扔到了副驾上关上车门。
崇斌做出了个请的姿势,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模样,跟林希说。
“你身体不好吧,坐后面舒服些。”
林希心里打鼓,还是跟着上了车,坐在了崇斌左边。
人墙划出路线,车子发动,不知道去往何处,总归不会是机场了,更不会是冰岛。
崇世瑜撇着眼看着后视镜,偶尔用尾镜看一下林希和崇斌。
车上沉默了许久,气氛有点尴尬了。
林希隔着后座看着崇世瑜,视线落在他背后捆着的绳子上,皱着眉。
眼里藏不住的担心和心疼,也不知道孩子疼不疼。
林希不了解崇世瑜的家事,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受过许多的苦,不然当年也不会颠沛流离中遇见对方,可见这位父亲并不称职。
崇斌还等着崇世瑜能主动认错,可等了这么久也没开口,索性发了话。
“够可以啊,把自己哥哥绑了扔在地库里四天两顿狗粮泡水,这些年长进不少啊,这么狠辣了。”
崇世瑜心想给他两盆狗粮算是不错了,要的就是让他慢慢饿死,一点一点感受痛苦,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老头发现了。
崇世瑜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崇斌又朝林希说“诶,你今年几岁了?我怎么看着你一副垂暮的模样,是什么病?”
林希听到这话,心咯噔一跳,垂下来眼眸,面上有些愧疚,欲言又止,却又没说什么,只是垂着头。
崇世瑜忍不住了“什么病?!什么病你不知道?他年龄你不知道?都查过的你装什么装。”
崇世瑜双手上下抻着绳子试图挣脱开,回头看着崇斌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怒气。
“要打要骂冲我来,别动他。”
崇斌面上带了个微笑,不理睬崇世瑜,目光落在身边那抹瘦弱的人的脸上。
呵,憔悴不堪,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见林希咬着唇垂着头,崇斌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清风玉树,让人如沐春风,不过想问一个冒昧的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若是先前一个问年龄的问题是无心的,那么这句夸赞却话便是赤裸裸的羞辱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林希的孱弱、病重,和那两个词语压根沾不上边。
崇世瑜反应很大,叫喊着“无耻、卑鄙”之类的难听话骂着崇斌,瞪着他,狼崽子一样眼里冒着凶光。
林希瘦到脸皮薄,脸上白了一片,还是垂着眼声音淡淡的回话“您问。”
“那我就只说了,不知道你还能活几年呢?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呢?”崇斌话一出口。
崇世瑜猛地一踹车前挡“崇斌!你不是人,你去死行吗。”崇世瑜一直闹腾,车子跟着左右摆了摆,司机怕出事立马往路边开了停了下来,谁也不能保证,这位腿长的二少下次踹的不是方向盘。
崇斌也不恼怒,即使是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暴露本性,也没什么意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冲司机说“绑紧一点,腿也捆上。”
林希抬了眼,对着崇斌,脸上是种执着和顽固,不再是怯生生的,他说。
“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几年,还有,您不知道捆久了可能会导致截肢吗?怎么羞辱我都行,您把他解开行吗?”
“行,松绑吧,给他扔出去吧,省得他又踹车。”崇斌朝司机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和眼前这个男人说出来的相似的,“我怎么招都行,别动他”的这种话……
崇世瑜这次老实了,司机给他拆了绳子,他稳稳地坐着不乐意走了,林希还在车上。
崇斌看了看崇世瑜,没什么表情,继续和林希说。
“我确实调查过你,但不知道你和你之前那位,睡了几次了?我们小瑜了以后还能有好的体验吗?”
……
……
林希不知道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是怎么好意思问出来这种问题的。
林希脸上臊得慌,这是在质问他,想说他不干净吧。
明摆着的打脸。
嘴上是问着实际根本没有给林希回答的时间和姿态,崇斌高高在上的微微仰起的脸,压根没想让他答。
崇世瑜急了,眼红的要命,听到这话就疯了一样扭过身子伸手抓了崇斌领结。
崇斌不紧不慢的从上衣内侧口袋拿出一只小巧的枪,抵在崇世瑜光洁的额头上。
“你啊你,找个女生年纪大点小点都无所谓,你找个男的,还找个岁数这么大的,也不知道随谁,是不是没见过好的啊?”
“你用得着你去查你哥吗?你不用争我的一切本来就是留给你的。他那个蠢货干的事我能不知道?用得着你操心啊?对你哥哥有一点尊敬吗?有一点手足之情吗?”
崇斌说完扣动了扳机,枪口抵的更紧了。
从哪来来的枪,崇斌是什么人。
林希紧张的不敢说话,那把枪离他也很近,怎么不慌。但理智突然占据上方,镇定下来,看着崇斌。
……
“这回知道怕了,我崩了他你会是什么表情?”崇斌还是带着笑,一脸和气,根本看不出来拿了个枪对准另一个人的脑门。
崇世瑜目光似安慰,静静地看着林希,就算是死,他也要记住林希的样子,为他紧张的样子。
“你不会杀他的,他是你的儿子。”林希说的笃定,他说他的一切本来就是留给崇世瑜的,对他抱有期望又怎么会一枪毙了。
崇斌顿了顿,释怀的笑了,可枪依旧对着前方,崇斌面色如常,冲崇世瑜使了一个眼神,后者看了一眼林希,留恋片刻后坐好。
“你和我儿子做过没有?他,活好吗?”崇斌饶有兴趣的问。
“没有,他不愿意弄疼我。”林希红着脸如实回答。
“呦,你还有这一面呢,不错,像我一样沉稳。”崇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冲身前的座椅说笑。
崇世瑜回头的一刹那一把夺过手枪,对准自己。
他吸了口气“放我们走,不然我自杀。”
崇斌淡淡的笑了笑让司机往郊外开。“行啊,给你找个人少的地,听不见枪声。”
林希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心里气血翻涌。
眼里是担忧。“别做傻事。”
崇世瑜没听,面上冷如冰山“你是不是真的想杀我我不知道,正如我开枪自杀是认真的你也不知道。”
崇斌说“有本事你就开枪,八个弹巢,四颗子弹,你死了我就放你这位走,你没死我放你们两个走。”
崇世瑜听到这话,二话没说直接按了一枪,林希想拦住,急急忙忙,着急的蓝色毛线帽都掉下来。
没有预想的枪声,只有咔吧一声机械器件擦过和转换的声音。
崇斌吃惊的看着他,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为了这么个被人玩过十几年的,命都不要了?”
林希眼泪已经出来了,也不顾捂着自己的脑袋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崇世瑜。
林希为崇世瑜向身边人求情。
“我信你对阿瑜是有爱的,世上没有一个父母是不爱自己亲生孩子的,只是背负了许多不该有的隔阂和无奈,你不愿意……亲近”
“阿瑜他没有怪过你,没有问你要过什么东西,也没有忤逆过你,挨打了就受着没饭吃了就忍着,你偏心另一个孩子他也没说什么。”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想和我在一起就让你至于这样赶尽杀绝?我在你眼里是不堪、丑陋、短命,可……”
林希急火攻心,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的止不住,崇斌还在思考林希断断续续的话。
直到司机小声说着“您流血了……”
崇世瑜大叫“去医院,医院!”
林希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眼,是崇世瑜把他抱进怀里,紧张的不行,林希伸出手摸他的脸庞,说出未完的话“可我也爱你……”
手忙脚乱的喊移动床再林希,那顶饱和度高的蓝色的毛线帽被带下车,落在地上,崇斌下车看见,捡了起来。
看着崇世瑜抱着林希远去的身影,慌乱无措,和从前那副沉稳游刃有余的样子截然相反,今天开了眼见到了儿子那么多和平常不一样真实的他,崇斌叹了口气。
林希的话句句真实到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即使他口中的崇世瑜才是真实的,可崇斌依然觉得被冒犯。
是的,崇斌不想被人揭开面目,做个不称职的父亲,可他确实没能给到过崇世瑜什么。
哎。
只有司机站在身侧,崇斌呢喃“为了这么个将死破鞋户,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