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重拾初见 ...
“孩儿不孝,没能尽孝还害死了……”林希跪在地上,这时的水乡小院,杂草未发,红砖青瓦,虽然朴素的实在,却还算干净。
外公和母亲生前一起种的那些花草还顽强的站在角落,却识趣的个个垂着头,无精打采。
说罢林希重重的往地上磕头,一个接一个,他年纪小不懂的这些规矩。
没有计数的,没有章法,但一颗心虔诚无比。
他不敢回忆,父亲对他期许的眼神,母亲温暖的手心。
幼年坐在父亲的肩膀上,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记忆犹在心间,他不敢细想当时的温暖和幸福。
不敢回忆夏季午后,上堂屋檐下的阴凉,他在摇椅上睡的不安,胸膛似有一团火燥热的不行,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一下一下为他扇着扇子。
醒来时看见桌子上给他留的,罩着的,半个西瓜表面的籽都被挑了个干净。
林希喜欢吃半个的,切开的他不喜欢,于是切开的留给父母,整的父母留给他。
也不敢回忆,他跪着的位置,曾经摆着圆桌,母亲炒的几个菜,父亲调的凉菜,还买了一包点心放在碟子上,都是林希爱吃的。
一家人坐的贴切,你一言我一语的笑着。
家长会上,别的家长都在攀比数落着自家孩子的相貌、成绩、品德。
林父一言不发的拉着他离开,要带他吃好吃的,他说“我的儿子,不用和别人比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那一个,想吃什么走,爸爸带你去!”
他们不舍得吃的玩的,在林希身上却很舍得,很大方的花钱。
林希的希是父母一起想的,不是陶渊明的“希世无高节,绝迹有卑栖”的少有及美好境界的向往,也不是老子的“知我者希,则我者贵。”的珍希贵重。
而是李白的“希君生羽翼,一化北冥鱼。”希望林希能生出羽翼,化为北冥鱼。
后来母亲总是念叨,我儿子本身就是大鱼,不用化了,只要健康平安就行,父亲点点头附和。
自从父母死后,他们的名字,林石由和陈冬梅,林希也不想提及。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作为一个杀人凶手,怎么能提及受害者的名讳。
他怕,他怕自己想起父母的名字,想起椿庭萱堂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最后存于世上的状态,是可能和别人混着的滚滚黑烟,不甘的摇摆着最终直飞到天空。
他怕一想起父亲和母亲,这两个代名词会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他也愧对的无法提及,他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的名字呢?
林希想的最多的是,模糊视野中,白布之下残破的面容、若是鲜血淋漓还算得上体面。
可他们却是破的、黑的脏的融在血肉里无法分割,当时他们是有多么疼啊,在一瞬间丧失了生命,最后几秒极具思恋着的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后悔给自己的儿子买吃的,会不会充满恨意呢?
林希几乎是无时无刻的想,自己怎么能配得上的当他们的孩子,他们对林希是十全十的好,好到让他愧疚到没有脸面在心中默念他们的名字。
愧疚的无法回头,无法直视自己曾经愚蠢的娇气。
那一日一如往常普通的画面,林希在门口看着小车远去,心中还暗自窃喜。
觉得父母对自己的娇惯是件好事,蜜一样甜蜜,没成想那一面竟成了永远的诀别。
为什么非要吃该死的绿豆糕,为什么父母那么爱自己,予索予求、无限宠爱,为什么对他那么好,父母给他的爱绝对的包容又广阔,呵护与信任,是任何人也比不上他们的。
明明他是孩子,作为儿子应当感恩和孝顺,应该是他去对父母好,可他做了什么?
酸涩的水流从心脏发出,自脾胃至上,光是想想就觉得鼻腔酸涩,双眼含泪,可眼眶干燥哪还有多余的泪。
咚咚咚,一个又一个的响头闷声不绝,他似乎没有痛觉,一下比一下重。
明明额头上紫青一片,破了的血流着粘着地上的血污扒在额头最高处,地上也有了一个明显的暗色的位置,拜他这几日磕头所赐。
十四五岁的少年,曾经面容白净,一股柔光蓬勃年轻劲的面容变得极其枯槁,双唇干白,双眼肿胀无神,脸色像颗树,枯木或是一潭沉寂的死水。
他迷茫的望着中堂之上摆着的陶罐,两行泪又不受控制的夺门而出,啜泣到天色昏暗,实在是没有泪了,才慢慢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像父母走去。
七天的不吃不喝林希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后几天的泪已经很难流出了,几乎是体内的血在充当泪的成分。
他这几天的状态周围的邻居看的清清楚楚,看着也挺可怜的,隔壁的孩子和他差不多大,是当年那个和他一样吵着要自行车但是被打了一顿的。
他隔两天会奉父母之命给林希送晚饭,虽然林希一口没吃过。
这天来了以后却看见他晕倒在地上,赶紧往他嘴里灌米汤,给他喂吃的,坐到他醒来才放心。
“哎,你把自己磕死他们也回不来。”林希沉寂的像死了一样,行尸走肉的麻木的看着骨灰,没说话。
“等我下。”那少年去而复返,拿回来了一个小盆,一株茁壮的月季,膨胀着一个饱满的未放的花苞。
“这是陈姨送给我妈的,我还给你留个念想,我妈说,陈姨聊天的时候开玩笑的说过,自己死后还是入土为安的好,你把他们的骨灰埋在后山坟地自家田地上,村长不会说你的。”
林希倏然抬头,看着那朵可爱的花苞,点了点头。
封存许久的嗓音道了声谢。
林希用仅剩的钱买了纸钱,超市老板没收钱,直接给了他,林希父母对邻里比较好的,为人和善,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令人唏嘘,世事无常。
少年抱着罐子,在灰暗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己啊田地,一个小时,扔掉树枝,最后用手生生刨开一个大坑,悄悄的把罐子放下去,掩上略带潮湿的细土。
又仔细的盖上外土拍打结实。
旁边种上了那株月季。
回去路上,寂静的小巷,寂静的林希,他仰头看了下天空,确认,世界确无颜色。
秋天的风也没了声音,只有一些落叶在地上像默片一样无意义的徘徊、旋走。
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过了两天,小镇下起大雨。
林希要出门办事,办资助的材料,他的幻觉越来越严重,在家能看见父母躺在地上,血泊里朝他伸手求救,艰难痛苦的大口呼吸,林希冲过去后却只是空地。
他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或许根本就没有“过来”还沉浸在情绪里,只是不得不出门,只是想着自己一定要有出息,以后再回家也能给父母一个交代。
他看了看门后的大伞,是父亲生前最喜爱最常用的一把伞,伞柄是木质的,林希垂眸,不假思索的冒雨前行。
因为不舍得,把父亲的伞用坏了可怎么办,他要藏起来保存的好好的。
小巷已到垂暮之年,雨水冲过瓦片,刷出斑点,屋檐残瓦片片。安静的小街上空无一人,雨水落在青石的石缝里,悄无声息。
路过一道细长狭窄的街角,胡同口是两排对着的两个巨大的垃圾桶,胡同里则是堆满了垃圾袋,堆成两座斜坡小山,四散着各样让人嫌弃的垃圾。雨水带着油光和黑色的水流冲走污秽流向林希脚边。
即将路过告别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个脑袋从那堆山头钻出来,眼睛汪汪看着他。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异于同龄人的安静,脸蛋很漂亮,分不出男女,也不清楚这样的孩子在垃圾堆里待了多久。
林希没管,短暂的对视几秒后继续淋雨走着,走了几步,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林希的右腿。
崇世瑜一路跌跌撞撞创出垃圾堆,小跑着像雨中被抛弃的一条狗、狼狈不堪。
“哥哥。”抬着头,淋着雨,小心翼翼的喊着林希哥哥。
林希诧异的看着他,诧异是因为,好像能闻到味道了,他身上有一种酸臭犯呕的味道,像尸体或者是淋雨多日的小动物。
林希拧着眉,不知道如何是好,崇世瑜又说“哥哥,你知道什么叫死吗?”
林希被这词语刺到,但狠不下心对一个孩子发脾气,他说“我告诉你什么是死。”
林希改变了路线,走到后山大片的田地里。
有广阔无袤的凄凉,几座坟高高的隆起,前面几座远处又有几座,看起来无穷无尽、似乎更远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样小小的山丘。
“死就是,人变成了一捧土,变成了这样一个个山丘或平地,消失了、不存在了,”林希说,雨越来越大,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却毫不在乎,即使小孩被雨点打的步伐蹒跚。
“可我想妈妈了,要怎么找到死了的人?”林希低下头,看了一眼小孩,崇世瑜鼓着嘴,呆呆地看着,倔强的憋着泪。
他在雨里也红了眼,他比这孩子更想知道,该怎么见到死去的人。
“见不到了……”林希如是相告。
再后来,林希把小孩带到家里,那孩子和自己住在了一起,睡在了他卧室木板床旁边的地上。
林希学着父母的模样,把崇世瑜带的很好,有好东西都紧着小孩吃,甚至很多时候自己把吃这一必要生理需求划掉,只让小孩吃。
崇世瑜还小,在地上睡的不老实,看到门口的阴影就觉得害怕,喊着“哥哥。”林希边下床抱着他一起睡。
把他护在怀里。
小孩子的手感很好,软软的,洗干净了之后白白净净的很漂亮,林希也以为他是个小女娃。
有一次下起了大雨,两人在墙檐下坐着听雨。
小桌上。林希抱着以前父母给他买的书看着,偶尔在本子上做笔记,边在草稿上算着剩余的那些钱该怎么规划,所有东西全得买最便宜的。
崇世瑜趴在桌子那头,耳朵贴在桌子上,安静的过分。
一只耳朵听着雨声。
一只听到无限放大的奇妙的声响,林希写字时沙沙的响声,还有微微脉搏跳动声、呼吸声,从胸腔发出的轻微的叹气声。
崇世瑜把头正过来,静悄悄地看他,少年文气又干净,眉目带着水气隔了层清晨的雾一样柔和,脸颊绒毛发着淡绿的光。
专注的看着书本,眉头轻蹙又松开,一点淡淡的忧愁缓慢的散露。
看的出神,林希朝他一笑,继续低头写字。
这一笑,崇世瑜更加失魂落魄,红着脸羞涩的再度趴在桌子上,看着潇潇泼墨的雨点。
院里绿意依旧,可崇世瑜却看不进去,也沾上了一丝忧愁。
他不是不知道林希为他做的事,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暖崇世瑜,骗小孩自己已经吃过了,把馒头咸菜推到他面前。
出去看戏逛庙会的时候紧紧拉住他的手,以及不吝啬的为小孩买的一些玩意儿,崇世瑜都知道的。
林希没有过问过小孩的一切,只是默默的照顾他,不求回报。
崇世瑜也没问他问题,只是默默接受着年长于他的少年对自己的照顾。
二人有时候道不像是兄弟,倒像是默契十足的知己。
不用说,不用问,也能清楚的了解对方的意图或是想法。
可即使再省,钱越来越不够用,他的那点补助是要用来开学了作为生活费的。
崇世瑜虽然小,但是他也知道林希的忧虑。
月圆之日,亮的铺满整个小院,爬上阶梯,洒满霜雪。
崇世瑜在林希熟睡之时从他怀里钻出来,走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深深的看了一眼,月光下皮肤白皙美好的少年。
林希没过多久就转入新学校,没日没夜的学习让他想不起来这段时间的痛苦和麻木。
似乎小孩的出现也是自己的幻觉或是一场梦,不过是自己创造出的一个可以释放善意的赎罪对象。
慢慢的,林希淡忘了痛苦。
痛苦如影随形、厄运跟着人走,在学校林希学会了麻木悲观的接受上天所有惩罚和欺辱。
丧母之际拼命逃离、不堪折磨的小娃娃,再次回到了崇家,挨了继母三天三夜的鞭子,受了崇斌两天的冷眼,以及充当泪继兄练拳习武沙包的作用。
再后来是每时每刻的折磨和挫骨,崇世瑜被关过密闭的黑屋不知时间,被按在地上打进医院,也被逼着喝下马桶水。
也在崇世玦母子的冤枉下不再向崇斌展现反抗,他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一个人不够强大,就是别人欺辱玩弄的根本原因,他们都以为这个孩子不可能有反抗的本事,未来也不会有。
那就试试看吧。
崇世瑜淡然的眼睛看着一个屋子里的三个人,轻轻的笑了笑,仿佛受欺负的不是他、睥睨一切傲视一切的才是真正的他。
从那时候起,崇世瑜就发誓,一定要在每一个痛苦的夜里深刻的记住那个人的样子,那个人的家。
那份温暖是支撑他活下去、走下去的坚定红旗。
床边地上被林希抱在怀里的感受,是他毕生追随的方向。
写哭了,但是还是不够,写不出来我心里想说的想描述、表达的,还是读书不够多,会加倍努力的阅读提高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5章 重拾初见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