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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里斯】One last ki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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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记忆里有一片海,轻盈而疯狂,克制而炽烈。
三十三岁的西里斯筋疲力尽地游过大西洋,刷新自己的生理极限,终于在被摄魂怪磨灭的所剩无几的快乐记忆里找到了那个金色短发的女孩——她朝他恣意地笑,墨绿色的眼睛却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时间的流逝使人忘记了一切,但忘记的时间却使人记起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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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湿透地变回了人,躺在英格兰的土地上喘气,看着天边灿烂的天狼星,任凭深夜里冰冷的海水冻结燃烧的心,思绪胡乱地飘飞,漫无目的,不知去向,一如他现在的处境。
盛夏的夜晚,风却有点凉,海浪拍打着礁石,世界安安静静。这本该是个浪漫的夜晚,他悲哀地想,可惜我的生活注定与浪漫无缘了。
可是路易丝·布莱克突如其来地出现了,在轻微的爆破声后清凌凌地站在他面前,与他记忆无二的金发绿眼,第无数次毫不掩饰地朝着他勾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嘿,要搭一路顺风车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辆小摩托车,它在放大咒的作用下砰的一声落到地上,黑色的外壳在暗处反射出金属的光芒。
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席卷了他,西里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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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不应该相信你的驾驶技术——”高空的狂风呼啸,洗发水的香气和凌乱的发丝一起沉重地拍在他脸上,他扯着沙哑的嗓子恼怒地喊,“我说过让我来开!”
“我说过你现在还是通缉犯,”路易丝毫不留情地喊回去,瞥了他一眼,“而且你现在真的太虚弱了,不适合做高强度运动。”
“好像你没有施隐身咒语似的。”西里斯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冒着胡茬的下巴不满地磕在她的肩上,现在他真的像一只忧伤的落水狗了。路易丝扑哧一声笑出来,腾出一只手安抚性地揉揉他的脑袋,摩托车却因为这个动作又大幅度地一抖。
“路易丝·布莱克!!!!”
他们在轰鸣声和彼此乱七八糟的喊叫声中降落。三层高的屋子亮着明亮的灯,在夜色中带了点温馨,西里斯揉了揉眼睛,低声感叹:“没想到啊,你这些年过得还挺好。”
“毕竟我没有在阿兹卡班蹲十二年监狱,”路易丝故意要扎他的心,“你不仅错过了哈利的十二年,还错过了我的。”
西里斯恶狠狠地瞪着她。路易丝没理他,径直走上台阶打开门,冲着还愣在原地的男人招了招手,“快点进来,你打算在外面待一晚上吗?”
玄关处的灯略有些暗,他进门时却一眼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相框,穿着格兰芬多校袍的少年朝着镜头笑得肆意,骑在飞天扫帚上的女孩俯冲而下,带过的一阵风吹乱了少年黑色的头发。
阳光正好,彼时他们意气风发。
西里斯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开始盯着她了。他发现今晚他看她的次数似乎有些过于多了——他们曾是最亲密的恋人,但他从未在这样的状态下这样深沉地凝望她——他想他有些看不懂她。
“你真的好臭,”她避开他的视线,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抬手往楼上指了指,“二楼有洗手间,麻烦把自己整理干净了再来跟我讲话。”
西里斯试图反驳,却无力地发现她说的是对的,十二年的监狱生活让他变得邋遢而颓废,干枯打结的长发,下颌上明显的胡须,极为消瘦的身躯。
“你竟然能忍受这么臭的我,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他故意用轻佻的语气问,获得一个犀利的白眼后终于满意地滚去洗澡。
西里斯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下来时,闻到一股黄油啤酒混着烤面包的香气。路易丝正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魔杖尖戳着一包嘶嘶作响的比比多味豆,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件旧T恤:“詹姆的,凑合穿。”
棉质布料扑在脸上带着阳光的味道,他忽然想起七年级的某个午后,路易丝也是这样把魁地奇训练服扔到他脸上。那时候她刚剪了狼尾短发,发尾扫过后颈时像掠过一道闪电。
“你这里倒是藏着不少古董。”西里斯抖开衣服,胸口赫然是当年掠夺者手绘的恶作剧地图草稿。
壁炉的火光在记忆中摇曳,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里,掠夺者横七竖八地瘫在地毯上。
詹姆把巧克力蛙卡片贴在额头,装模作样地念着:“‘著名决斗家菲利乌斯·弗立维曾用漂浮咒击败巨怪’——这算什么,我三年级就能做到!”
“你三年级只会用漂浮咒让彼得的袜子飞进麦格教授的茶里。”莉莉头也不抬地织着围巾,绿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路易丝蜷在窗边,金色短发被夕阳染成蜜糖色,正往活点地图上添加新密道。西里斯凑过去看,鼻尖蹭到她发间的雪松香。
“这里,”她指着打人柳根部,“可以直通蜂蜜公爵的地窖。”
“梅林啊,路易丝·布莱克,”西里斯咧嘴一笑,“你简直是犯罪天才。”
莉莉丢过来一个毛线团砸中他的后脑:“别教坏我男朋友。”
彼得在旁边咯咯笑,被詹姆用靠枕闷住脸。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炉火噼啪,战争仿佛远在另一个世界。
他从回忆中抽离,看见路易丝终于转过头,湿漉漉的金发梢还挂着水珠:“布莱克老宅地窖里扒拉出来的——你入狱后沃尔布加烧掉了大半。”
壁炉火光在她墨绿色的瞳孔里跳动,西里斯突然发现她右眉骨多了道疤。当年骑着飞天扫帚冲进打人柳树洞都不会皱眉的姑娘,如今连伤痕都带着故事。
“所以,”他故意用靴尖踢了踢她的小腿,语调上扬,“现在是要上演英勇女巫拯救落难囚徒的戏码?”
路易丝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变戏法似的从沙发底下抽出一摞《预言家日报》,十几年前的头条新闻上,彼得·佩迪鲁的黑白照片正在假哭。
“省省你的狗脾气,看看这个。”她指尖点着某页角落,那里有张模糊的照片——矮胖男人缺了根手指。西里斯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嗅到猎物气味的黑犬。
“去年在埃及……”
路易丝话没说完就被捏住手腕,西里斯干燥的掌心烫得惊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他声音沙哑得像在阿兹卡班吞了十斤砂砾。
“从听说你越狱开始。”她突然凑近,洗发水的香气劈头盖脸砸下来,“或者说,从你被关进去那天就没停过。”
西里斯鼻腔发酸,想起摄魂怪环绕时为数不多能取暖的回忆——五年级黑湖边的初吻,路易丝睫毛上沾着雪花,笑着说“麻瓜出身的布莱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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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西里斯盯着碎花桌布发呆时,路易丝笑嘻嘻地把摩托车钥匙抛进他咖啡杯里,“嘿,振作起来,今天要去见你教子。”
西里斯被呛得剧烈咳嗽,牛奶泡沫挂在下巴上像可笑的胡子。
许多年后再次见面,霍格沃茨的走廊却永远充满松木和羊皮纸的气息。
麦格教授的眼镜片闪着寒光。“布莱克小姐,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路易丝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最上面是佩迪鲁的非洲入境记录:“我当然清楚,就像当年您清楚收留劫盗者四人组会有什么后果一样。”
老教授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西里斯时却红了眼眶。西里斯正盯着窗外打魁地奇的红袍少年,喉结上下滚动。哈利一个俯冲掠过低空,乱发在风中炸开的样子像极了詹姆。
“他的眼睛很像莉莉。”路易丝突然说。
西里斯猛地扭头,发现她不知何时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时间转换器——那是他们在N.E.W.Ts考试周偷溜去巴黎时,在麻瓜旧货市场淘到的仿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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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魁地奇球场镀着金边,哈利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和她身边的大黑狗。
“你父亲,”路易丝半蹲下身平视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照片,“曾经用这个打赌能骗到莉莉的初吻。”
照片里少年时代的西里斯正对着镜头做鬼脸,身后掠过的金发姑娘飞起一脚踹在他膝窝。
当夜格里莫广场12号的书房亮着灯,路易丝往咖啡里倒了三倍威士忌,语气有点冷淡,“邓布利多同意重启调查。”
西里斯盯着她脖颈间闪烁的时间转换器,突然问:“为什么是现在才来找我?”
“因为需要这个。”
她敲了敲桌上预言家日报的某条简讯——魔法部三日前误将麻瓜出身的布莱克小姐登记为纯血统。
“现在我能合法使用追踪咒了。”她笑得狡黠,恍惚间又是那个骑着摩托车撞碎礼堂玻璃的疯姑娘。
西里斯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那道疤痕在台灯下泛着珍珠光泽。壁炉里火星噼啪作响,他忽然想起多年前某个雪夜,路易丝裹着他的校袍在图书馆角落写魔药论文,羊皮纸上全是“西里斯·布莱克是大笨蛋”的涂鸦。
“还疼吗?”他拇指抚过那道疤。
路易丝抓住他手腕,虎牙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比起这个,你欠我十三年的情人节礼物更让人心痛。”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心跳。西里斯低头吻住她时,尝到威士忌混合着薄荷牙膏的味道。
时间转换器在他们之间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如同少年时代扫帚棚里偷藏的吻,如同阿兹卡班海浪拍打礁石的呜咽,如同摩托车引擎在沿海公路轰鸣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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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莫广场12号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西里斯盯着《预言家日报》上哈利的照片,男孩的眉头紧锁,额头上隐约可见伤疤的痕迹。
“他们把他的名字投进火焰杯了。”路易丝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攥着一封邓布利多的信,金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发尾还沾着机油——她昨晚又熬夜改装那辆铃木隼了。
西里斯的手指在报纸边缘收紧。“这不是巧合。”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有人在操控这场比赛。”
路易丝在他对面坐下,靴子搭在茶几上,魔杖在指间转了一圈。“邓布利多让我们去北欧。”她说,“卢修斯·马尔福最近在那儿活动频繁。”
西里斯懒倦地抬起眼,深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伏地魔在准备什么。”
“所以我们得赶在他前面。”路易丝站起身,从衣架上扯下皮夹克,“哈利那边怎么办?”
“给他写封信。”西里斯抓起羽毛笔,墨水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片深蓝,“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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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荒原上,风雪肆虐。
西里斯和路易丝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漆黑的峡湾,远处隐约可见一座被遗弃的古老庄园,墙壁上爬满藤蔓,窗户里透出诡异的绿光。
“黑魔标记在那儿出现过。”路易丝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她紧了紧围巾,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西里斯化作黑犬,无声地潜入雪地。路易丝跟在他身后,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庄园的大门已经腐朽,轻轻一推便轰然倒塌。
里面空无一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直到一道红光从黑暗中射出。
“钻心剜骨!”
路易丝侧身翻滚,咒语擦着她的肩膀击中墙壁,石块炸裂。西里斯瞬间恢复人形,魔杖直指阴影处:“昏昏倒地!”
食死徒的兜帽被掀开,安东宁·多洛霍夫那张狰狞的脸在火光中浮现。
“布莱克?”他狞笑着,“主人会很高兴见到你的尸体。”
战斗在瞬间爆发。
厉火从壁炉里喷涌而出,吞噬了半间大厅。路易丝翻身跃上楼梯扶手,魔杖划出一道弧线:“霹雳爆炸!”
木制台阶炸成碎片,多洛霍夫被气浪掀翻,但他很快爬起来,魔杖直指西里斯。
“阿瓦达索命!”
西里斯侧身闪避,绿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击中身后的石像鬼雕像,雕像的头颅轰然炸裂。
“跑!”路易丝抓住他的手腕,两人冲向走廊尽头。身后,食死徒的咒语在墙壁上炸开一道道裂痕。
他们撞开一扇窗户,跃入风雪之中。
“门钥匙!”路易丝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生锈的怀表,西里斯的手指刚触碰到金属表面,世界便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色彩。
那个天旋地转的瞬间,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用门钥匙逃过海关检查,在圣诞假期迎接一场盛大的逃亡。
圣诞节的澳大利亚海滩烫得惊人。
西里斯赤脚踩在沙子上,被烈日烤得龇牙咧嘴:“你说度假——没说是来煎大脚板的!”
路易丝大笑着跑向海浪,牛仔短裤被海水打湿成深蓝。她回头时,金发甩出的水珠在阳光下像碎钻,“纯血少爷受不了麻瓜世界的太阳?”
“我是受不了某人的谋杀计划!”他猛冲过去拦腰抱起她,两人一起栽进浅滩。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路易丝的笑声被浪花打碎。
傍晚他们躺在沙滩上,麻瓜收音机里播放着圣诞颂歌。西里斯数着她晒红的鼻梁上的雀斑,突然说:“伏地魔永远找不到这里。”
路易丝把冰镇柠檬贴在他额头:“那我们就永远不回去。”
他们都知道这是谎话。但那一刻,潮声盖过了远方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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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草坪上,人群沉默地站立着。
塞德里克·迪戈里的遗体躺在白色大理石棺椁中,他的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哈利站在最前排,绿眼睛里盛满了痛苦和愤怒。
西里斯和路易丝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他本来不该死的。”西里斯低声说,声音沙哑。
路易丝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掌心冰凉。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沉重而悲痛。
“塞德里克·迪戈里是一个善良、勇敢的年轻人……”
风吹过草地,卷起几片落叶。哈利的肩膀在颤抖,赫敏和罗恩站在他两侧,无声地支撑着他。
“伏地魔回来了。”西里斯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战争要开始了。”
路易丝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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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客厅里,灰尘在斜射的阳光下浮动。西里斯盯着墙上那幅布莱克家族挂毯,指尖划过那些被烧焦的名字——雷古勒斯的名字旁边,不知何时被人用金线绣了一只小小的凤凰,金色的字体落在旁边——
“致勇敢的斯莱特林,不朽的R.A.B.。”
“金斯莱说魔法部已经乱成一锅粥。”路易丝推门而入,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手里捏着一卷预言家日报,“福吉拒绝承认伏地魔回来了,但傲罗办公室已经开始秘密调动。”
西里斯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上的刻痕——那是某次夜巡时被咒语擦伤的印记。“邓布利多呢?”
“在召集旧部。”
路易丝把报纸扔在桌上,头版上福吉的圆脸正涨得通红,标题赫然写着《邓布利多散布恐慌?——黑魔王的归来孰真孰假》。
“什么时候?”
“今晚,就在这里。”
夜幕降临时,壁炉接连喷吐出绿色火焰。卢平带着一身狼毒药剂的气味第一个踏出来,唐克斯的头发在进门瞬间从紫红色变成了肃穆的黑色,金斯莱的低沉嗓音在玄关处回荡。西里斯站在楼梯拐角,恍惚间像是回到了1981年——同样的地点,不同的人,却是一样的战争前夜。
邓布利多的到来让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西里斯身上。
“我们需要你回到前线。”
路易丝的手指在西里斯袖口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他知道她在想什么——阿兹卡班的十二年,摄魂怪的吻,那些被吞噬的快乐记忆。
“好。”西里斯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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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大厅的喷泉依旧在运转,金色雕像在咒语炸裂的瞬间被轰成碎片。西里斯贴着墙壁前进,耳边全是食死徒的狂笑和凤凰社成员的怒吼。
“他们带着哈利进了神秘事务司!”卢平的声音在战斗间隙传来,一道绿光擦着他的肩膀击中墙壁。
路易丝的改装摩托突然从拱顶俯冲而下,排气管喷出的厉火形成屏障,暂时阻挡了追击的食死徒。她单手持把,另一只手伸向西里斯:“上来!”
摩托车在预言球架子间急速穿梭,玻璃球折射出千万个模糊的未来。西里斯看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卷发在前方闪过,钻心咒的红光直冲哈利而去——
“盔甲护身!”他的铁甲咒与红光相撞,爆出刺目火星。哈利跌倒在预言球堆里,赫敏正试图把罗恩从倒塌的架子下拖出来。
贝拉特里克斯的尖笑像指甲刮过黑板:“小乖乖哈利,把预言球给阿姨——”
“除你武器!”路易丝的缴械咒精准击中贝拉特里克斯的手腕,魔杖飞向高空。西里斯趁机前冲,把哈利拽到身后。
战斗陷入一片混乱。唐克斯的昏迷咒击中多洛霍夫,却被卢克伍德的切割咒划破手臂;金斯莱与两个食死徒周旋,黑色长袍被咒语撕裂。西里斯护着哈利且战且退,直到后背撞上那扇该死的拱门——
帷幔轻轻飘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西里斯!”路易丝的尖叫让他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贝拉特里克斯的咒语破空而来。他本能地推开哈利,红光擦过他的胸膛,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炸开。
“不!!!”哈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西里斯踉跄着后退,视线模糊间看到路易丝从摩托上一跃而下,魔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
她的守护神,一只金色飞贼形态的银鸟,径直撞向贝拉特里克斯。食死徒被撞得飞起,后脑重重磕在石柱上。
西里斯想笑,想嘲讽几句,却发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帷幔拂过他的脸颊,像霍格沃茨塔楼顶的晚风。
最后一刻,他看见路易丝扑过来的身影,她的金发在咒语的光焰中如同燃烧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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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了血腥气。西里斯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摇曳的光斑——有人施了会变形的星星灯,和七年级时路易丝贴在他寝室天花板上的如出一辙。
“你昏迷了三天。”
路易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沙哑得不像话。西里斯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她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帷幔……”
“没死成,老家伙。”路易丝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成功露出一个笑容。她的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衣服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哈利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绿眼睛里盛满泪水。西里斯想抬手,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倒抽冷气。
“别动。”路易丝按住他,转头对哈利说,“进来吧,他暂时死不了。”
哈利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像十三年前那个躲在废墟里的婴儿一样抓住西里斯的袖子。西里斯用还能动的左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触感和记忆中詹姆的发质一模一样。
窗外,黎明前的天空呈现出深蓝色。战争还未结束,但此刻——
路易丝的手指悄悄缠上他的,红丝带绕在他们相握的手腕上,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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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莫广场12号的壁炉熄灭了。
西里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伤疤。路易丝坐在餐桌旁,魔杖尖抵着一张活点地图,墨迹不断浮现又消失——
比尔和芙蓉的婚礼被袭击,穆迪死了,金斯莱失踪,整个魔法世界陷入恐慌。
“哈利他们不见了。”她低声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伦敦、苏格兰、威尔士——没有任何标记。
西里斯的指节敲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会去找魂器。”
“而我们甚至不能联系他们。”路易丝站起身,金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黯淡。她走到西里斯身边,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魔法部沦陷了,所有通信都被监控。”
西里斯侧头看她,发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他伸手,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眼下——没有眼泪,只有疲惫的阴影。
“那就用老办法。”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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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高地的荒原上,风雪呼啸。
西里斯和路易丝蹲在一块巨石后,盯着远处食死徒的营地。帐篷上悬挂着黑魔标记,绿光在夜色中幽幽闪烁。
“确认了,拉文克劳的冠冕在诺特手里。”路易丝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却稳稳地握着魔杖,“今晚他们转移。”
西里斯点头,化作黑犬潜入黑暗。雪地掩盖了他的足迹,寒风带走了他的气味。他贴着帐篷边缘移动,耳朵捕捉着里面的对话——
“——黑魔王要亲自检查冠冕——”
“——波特那小子到底在哪儿?”
“——杀了他,战争就结束了——”
西里斯的犬齿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当食死徒们走出帐篷时,路易丝的魔咒从山顶直劈而下——
“霹雳爆炸!”
火光冲天,帐篷在巨响中炸成碎片。食死徒们慌乱地举起魔杖,绿光在雪地上交错闪烁。西里斯恢复人形,从背后突袭,一个昏迷咒直接撂倒诺特,从他怀中扯出那只锈蚀的冠冕。
“走!”路易丝的摩托从风雪中冲出,西里斯跃上后座,冠冕塞进她的皮衣口袋。身后,食死徒的咒语如暴雨般袭来,厉火在雪地上烧出焦黑的沟壑。
“抓紧!”路易丝猛转把手,摩托冲上悬崖边缘,在坠落的瞬间,她抛出门钥匙——
世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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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在燃烧。
西里斯站在桥上,看着禁林边缘涌来的黑影——巨人、狼人、摄魂怪,黑压压的像潮水一般。魔咒的光束在夜空中交织,炸开的火花如同陨落的星辰。
“哈利回来了!”有人高喊。
西里斯猛地回头,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尖叫棚屋的方向冲来,脸上满是血迹和尘土。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找到了吗?”
哈利点头,绿眼睛里燃烧着决绝:“还差最后一个。”
“那就快去找!”路易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跨坐在摩托上,排气管喷出蓝色火焰,“我们来守住这里!”
战斗在瞬间爆发。
食死徒的咒语如暴雨般倾泻,西里斯和路易丝背靠背站在桥中央,铁甲咒在他们周围形成半透明的屏障。
“左边!”路易丝厉喝,西里斯侧身,一道钻心咒擦着他的肋骨飞过。他反手一个昏迷咒,击倒三个冲上前的食死徒。
远处,贝拉特里克斯的尖笑刺破夜空:“来啊,布莱克!再来一次!”
西里斯瞳孔骤缩,但路易丝比他更快——
“粉身碎骨!”
咒语击中贝拉特里克斯脚下的石阶,爆炸的气浪将她掀翻,西里斯冲上前,魔杖直指她的咽喉:“结束了。”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角扭曲成疯狂的笑容:“你杀不了我,亲爱的堂弟——”
一道绿光突然从侧面射来。
西里斯闪避不及,路易丝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擦中肩膀,鲜血瞬间浸透长袍。
“路易丝!”
她单膝跪地,魔杖却仍稳稳指向贝拉特里克斯——
“阿瓦达索命。”
绿光击出。
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体向后倒去,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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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挤满了伤员。
弗雷德的遗体躺在角落,身上盖着格兰芬多的旗帜。乔治跪在旁边,手指死死攥着兄弟的袖子,没有哭,只是沉默地发抖。
西里斯站在门口,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路易丝靠在他肩上,肩膀的伤口已经被唐克斯草草包扎,但血仍在渗出。
“哈利去找蛇怪了。”她低声说。
西里斯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卢平躺在不远处,唐克斯握着他的手,两人的戒指在火光中闪烁;麦格教授的白发被汗水黏在额前,却仍挺直脊背指挥防御;金妮和纳威搀扶着伤员,脸上满是烟灰和决心。
“我们得回去。”路易丝直起身,魔杖重新握紧,“最后的防线。”
他们冲向走廊,迎面撞上汹涌的摄魂怪。寒冷瞬间侵蚀骨髓,西里斯的呼吸凝成白霜。路易丝举起魔杖,却因失血过多而颤抖。
“呼神护卫!”
银色的巨犬从西里斯杖尖跃出冲向黑暗。摄魂怪退散的瞬间,他抓住路易丝的手。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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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城堡的大厅中央,哈利和伏地魔在进行最后的对峙。
绿光与红光在空中相撞,魔杖的连接处迸发出金色的火花。西里斯和路易丝冲进来时,正看见伏地魔的咒语被反弹——
“阿瓦达索命!”
绿光击中他自己的胸膛。
伏地魔倒下,像一具苍白的傀儡。
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哈利被众人举起,看着阳光从破碎的穹顶洒落,看着战争终于结束。
路易丝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长夜的寒意。
“走吧。”她轻声说。
他们没有参加庆典,没有接受勋章。当人群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两人悄悄离开了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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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的悬崖边,改装摩托停在晨曦中。
路易丝跨坐在车上,金发被海风吹乱。西里斯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活点地图——哈利的名字正在霍格沃茨安稳地闪烁。
“去哪儿?”她问。
西里斯收起地图,跨上后座,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随便。”
摩托车冲下悬崖,在坠落的瞬间腾空而起,冲向初升的太阳。
后视镜里,十七岁的西里斯和路易丝骑着扫帚掠过黑湖水面,红丝带在风中飞扬,像永不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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