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熟[破镜重圆]》橘锦

5、他绝对——想泡你 他整个人像

　　那只肇事的流浪猫，早已没了影踪。

　　四周重归寂静，耳边只剩下裹着寒意的风声，和自己尚未平复的呼吸。

　　“吓死我了！”林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慌忙地松开手，声音细如蚊呐：“抱歉，撞到你了……”

　　“没事。”

　　陆墨川等她站稳，才缓缓收回手。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束冷白的光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坑洼不平的小路。

　　“别怕。”他温声说：“跟在我身后，车子就在前面不远。”

　　“嗯。谢谢。”

　　车子平稳驶过夜色，不出十几分钟，就停在了饭店门口。

　　俩人进了包厢，汪洋朝候在一旁的服务员扬了扬手：“上菜吧！”

　　“好的，先生。”

　　没几分钟，一盘盘精美的菜肴铺满了桌面。

　　几个人边吃边聊，李雨璇、汪洋这对儿欢喜冤家，又开始了互怼模式。

　　李雨璇刚夹起一片五花肉，汪洋的筷子就插了过来，精准截胡。

　　“你有病啊！”李雨璇瞪他。

　　“你有药啊！”汪洋把肉往酱料里一滚，整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最近不是减肥吗？这种热量高的，我帮你扛了，顺便帮你试个毒。”

　　“我用你试？”

　　“怎么不用？”汪洋理直气壮：“万一没熟，你闹肚子，我还得搭医药费不是？”

　　李雨璇气笑了，转头跟林冉告状：“看见没？汪洋这脸皮，长城拐个弯都够不着。”

　　林冉抿着嘴笑。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扎橙黄的果汁进来：“打扰了，这是您点的金桔柠檬汁。”

　　李雨璇起身，先给林冉倒了一杯：“他家的金桔柠檬汁绝了，清爽又解腻，冉宝你快尝尝。”

　　“谢谢。”林冉正好口渴，接过杯子就喝了两口。

　　果汁滑进喉咙的瞬间，林冉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金桔柠檬，”她声音有些发紧：“是芒果汁。”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我……芒果过敏。”

　　“什么？”李雨璇的脸刷地白了，抓起杯子凑到鼻尖一闻：“你是怎么搞的！果汁都能弄错？把你们经理叫来！”

　　服务员满脸赔笑，躬身说着抱歉的话。

　　李雨璇顾不上跟她掰扯，急忙给林冉拍背：“冉宝，对不起啊！你感觉怎么样？”

　　“咳咳……咳咳……”

　　林冉的手臂和脖颈肉眼可见地出现大片红疹。

　　她抓着李雨璇的手：“快送我……咳咳……去…医院。”

　　“前面过两个路口，就是人民医院。走！”陆墨川抓起手边的车钥匙，转身去往外走。

　　林冉的咳嗽一声紧过一声，皮肤上的红疹正肉眼可见地迅速蔓延。

　　陆墨川双手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不过几分钟，车子就停在了急诊楼门前。

　　李雨璇扶着林冉刚走出几步，怀里的人，身子突然一软，林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陆墨川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揽，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冲向急诊大厅。

　　“医生！快！她过敏！呼吸困难！”

　　急诊大厅的护士推来平车疾步赶来，陆墨川小心翼翼地把林冉放了上去。

　　她的脸颊、脖颈、手背，全是触目惊心的红疹。胸口剧烈起伏着，每次呼吸带着尖锐的喘息声，意识也有些涣散。

　　“她芒果过敏！她不小心喝了芒果汁！”李雨璇跟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地向赶来的医生解释。

　　“急性严重过敏反应，喉头水肿，准备肾上腺素，开放静脉通道，上心电监护！”医生快速检查后，下达一连串指令，几名护士迅速把林冉推进抢救室。

　　抢救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陆墨川站在门外，下颌紧绷，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雨璇的背抵着冰冷的墙面，双腿发软，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轻颤，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都怪我不好……都怪我……”

　　一旁的汪洋，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深吸一口气，稳着声劝道：“别太自责，一定会没事的。”

　　抢救室内，灯光白得刺眼。

　　林冉感觉自己的肺部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一下一下地收紧。火烧火燎的疼从胸腔蔓延到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着玻璃碴子。她想咳，咳不出来，想喘，喘不进去。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视野一片模糊，人影晃来晃去。她想抓住什么，手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抓住。

　　“静脉通道建立！”

　　“肾上腺素0.3mg，肌注！”

　　“血氧上不来，给氧！”

　　冰凉尖锐的触感抵在她的脖颈上，紧接着，胸腔里那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撬开了一丝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

　　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位护士走出来：“林冉家属？”

　　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她怎么样？”陆墨川和李雨璇几乎同时开口。

　　“抢救及时，肾上腺素和抗敏药物起效了，喉头水肿缓解，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留院观察至少24小时。”

　　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说：“病人意识清醒了。已转到里间的观察病房，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别太久，她需要休息。”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测仪规律而轻细的“嘀、滴”声。

　　林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连着点滴，手臂和脖颈的红疹还未完全消退。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陆墨川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好多了……谢谢你。”

　　陆墨川的视线，落在她红肿的手背上：“医生说要观察一天，好好休息。”

　　“冉冉，对不起，我不该点什么果汁的……”李雨璇强压着哽咽。

　　“不怪你……你别多想……”

　　护士推门走进来：“病人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尽量让她少说话。”

　　陆墨川和李雨璇退出了病房。

　　汪洋急忙迎上来：“怎么样了？”

　　“过敏控制住了，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 李雨璇红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

　　走廊里只剩下陆墨川和汪洋。

　　汪洋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陆墨川，压低声音：“川爷，你刚才…好像很紧张啊！”

　　陆墨川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人间的星河。

　　他立在窗前，长舒了一口气，那团一直强压在胸口的恐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拂，悄无声息地散开，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近十二点。

　　“太晚了，你俩先回去休息，医院这我盯着。”陆墨川说。

　　“还是我留下来吧，”李雨璇上前一步:“都是女孩子，照顾起来总归方便些。”

　　陆墨川转头看向汪洋：“你先回。”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有事电话。”

　　“成，”汪洋点点头，“那我先撤，保持联系。”

　　病房内静悄悄的。

　　时间在仪器的微响中悄然流逝。

　　后半夜，林冉嗓子干痒的厉害，咳嗽了好一阵子。

　　李雨璇连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

　　她小心地撩起林冉的衣服，仔细看了看：“冉冉，红疹都褪下去了，很快就没事了。”

　　“嗯。”

　　林冉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窗外天色泛着灰白，摸过手机一看，清晨六点。

　　微信有一条未读。

　　是陆墨川。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冉的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停了片刻，她熄了屏幕，将手机缓缓放回枕边。

　　李雨璇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迷迷瞪瞪睁开眼，见林冉正要起身：“冉宝，怎么醒这么早？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睡得挺好的，你别担心。”

　　上午医生来查房，确认林冉过敏症状已基本消退，血氧、血压等各项指标稳定，叮嘱她按时服药，近期饮食务必避开过敏原，注意休息。

　　林冉刚要躺下，李雨璇把手机递了过来，冲她眨了眨眼：“找你的——陆墨川。”

　　“喂。”

　　“好些了吗？”听筒里传来他略微沙哑的声音。

　　“好多了，一切指标正常，明天就能出院。”

　　“嗯。”他顿了顿：“今天，我要和父亲去外地拜访几个客户，走不开，照顾好自己。”

　　“嗯，我挺好的，不用担心。”

　　“好，有事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李雨璇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冉冉，你是没看见，昨晚陆墨川整个人都像裹了一层冰碴子，那脸色，啧，他是真担心你，我敢保证，他绝对——想泡你。”

　　林冉的脸倏地一下红了：“你别瞎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鬼才信，”李雨璇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昨晚你睡着了，人家在门口守了一宿，说怕你有事。护士催了好几次，天亮了他才走。啧，哪个普通朋友能怕成这样？”

　　林冉伸手想去捂她的嘴，动作太急，差点抻着输液的针头。

　　“哎哎！小祖宗，我闭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李雨璇赶紧讨饶。

　　林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把半张脸埋进松软的枕头。耳根还在发烫，心跳也乱得没了章法。

　　一丝隐秘的甜在心间悄悄渗了出来，细细密密的，像春夜里的第一场雨，又像山间的清泉……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着，竟是昨夜他虚护在她身后的手臂，是他抱着她时胸膛传来的温度，是他站在走廊灯下那道沉默而挺拔的背影。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上投出一道道平行的、明暗相间的线，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半被悄悄照亮，一半还缩在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