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熟[破镜重圆]》橘锦

4、川爷转性了 她心里像藏

　　日子像被风吹散的落叶，一天天悄然滑过。

　　校园的梧桐，在暖阳的浸染下由绿转黄，秋风也悄悄磨去温柔，露出凛冽的筋骨。

　　今年，中秋与国庆撞了个满怀。

　　校园浮动着按捺不住的躁动。行李箱的滚轮声此起彼伏，归家的行囊与远游的计划交织着，轻快又雀跃的氛围，悄悄渗透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机械工程专业的汪洋和荣光野凑在了一起。

　　“饭店定好了吗？假期最后一天了，喊大伙儿一起热闹热闹。”

　　汪洋点头应和：“成啊！我叫上李雨璇和林冉。”

　　他掏出手机，点开李雨璇的微信：“晚上六点老地方，记得把林妹妹也叫上！”

　　没过多久，李雨璇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聚餐？今晚林冉中秋晚会有节目，我得去给我姐妹捧场！”

　　*

　　这时，男生的宿舍门“哐”地一声被推开了。

　　陆墨川夹着篮球走进来，他额发微湿，汗珠顺着凌厉的下颌滑落。

　　他径直走到桌边，捞起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清凉的液体划入喉咙，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

　　“咱们系和医学院联合举办的中秋晚会，你们感兴趣吗？我找人要了几张票。”

　　“卧槽！”汪洋一脸不可置信：“川爷啥时候转性了，对这种活动也上心了？”

　　荣光野赶紧凑了过来：“我去我去！据说这次节目的含金量超高，关键美女还多。”

　　陆墨川斜睨他一眼：“出息。”

　　晚上六点，陆墨川一行人到了礼堂。

　　晚会的节目精彩纷呈，小品、合唱、相声、独奏，——一个接着一个。

　　陆墨川一直沉迷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直到女主持人清亮的嗓音响起：“下面请欣赏大一临床（6）班林冉同学带来的芭蕾舞表演。”

　　他才从屏幕里缓缓抬眼。

　　厚重的幕布缓缓升起，万丈光华倾泻而下。

　　音符如山间清泉缓缓流淌，林冉的足尖轻盈点地，身体像一株在晨光中苏醒的藤蔓。白色的TUTU裙，像被月光浸染的流沙，随着她身体的律动起伏、闪烁。

　　裙摆如盛开的昙花，层层绽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灯光追逐着她，在她流畅的肢体线条上勾勒出美轮美奂的剪影。

　　观众席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光晕中舞动的身影。

　　林冉一个高难度的腾空大跳——骤然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优美的弧线，而后，翩然落定。

　　幕布缓缓落下，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哇！”汪洋瞪大眼睛，“真没看出来，平日乖巧的林妹妹，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哥们，这女孩你认识？”身侧的男生立马凑过来。

　　汪洋斜睨了他一眼：“就你这心思不正的，最好离她远点。”

　　“嘿！你怎么说话呢？”邢磊眉梢轻挑：“这女孩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哪个男人能不动心？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说完，他用手肘戳了戳陆墨川：“川爷，给句实话——刚才那跳舞的女孩，你感觉咋样？”

　　“一般。”

　　“这叫一般？”邢磊像被踩了尾巴：“川爷？你是得了白内障还是青光眼啊？得赶紧治啊!”

　　陆墨川侧过脸，淡淡扫了他一眼。

　　邢磊立马做了个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乖乖收了音。

　　陆墨川斜靠在椅子上，低头翻看着手机。

　　学校论坛已经炸了——林冉跳舞的照片和视频疯狂刷屏，上千条留言齐刷刷跪求她的联系方式。

　　他拇指顿了顿，熄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晚会在一片喧嚣声中，悄然落幕。

　　林冉和李雨璇排在队伍的后头，跟着人流往外走。

　　从礼堂出来，俩人拐进了卫生间。

　　“宝子，你现在可是校论坛的顶流了！”李雨璇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舞台上的你，简直杀疯了好吗？。”

　　林冉抿嘴一笑：“哪有那么夸张。”

　　“你要是不出彩，一等奖能落到你头上。”

　　两人说笑着往外走。刚拐过走廊，迎面走来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错身的刹那，对方的肩膀不着痕迹地一偏——狠狠撞了上来。

　　林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手机脱手飞出，“啪”地摔在地上，滑出了老远。

　　“冉宝！”李雨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你没事吧？”

　　林冉堪堪稳住身形，摇了摇头。

　　对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发出一声轻哂，抬脚就要走。

　　李雨璇瞬间炸毛，上前两步拦住她的去路：“喂！撞了人。你不知道道歉吗？你属螃蟹的？走路横冲直撞！”

　　“是她自己不小心，和我有关系吗？”女生斜睨了林冉一眼，冷冷地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你能怎么着。”

　　“让开——”对方趾高气昂。

　　“你——”

　　林冉赶紧拉住李雨璇。

　　话还没出口，一道男音插了进来——

　　“道歉。”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三个人同时愣住。

　　陆墨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转角，身形颀长，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女生下意识退后小半步，但很快又不服气地梗起脖子：“不关你事？”

　　陆墨川没说话。

　　他只是垂眼看她——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却冷得让人心里发慌。

　　女生脊背一僵。

　　她咬着唇，手指攥着衣角，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往林冉手里一塞，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墨川的视线在林冉脸上停了一瞬，缓缓开口：“没事吧？”

　　林冉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机：“没事。”

　　陆墨川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雨璇盯着他的背影，等人走远了，才凑到林冉耳边，压低声音：“我去，陆墨川刚才那个眼神……帅炸了好吗？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林冉垂着眼 ：“别瞎说。”

　　两人走到门口，看见陆墨川正站在门廊抽烟，他指尖夹着烟，面容俊朗，身形挺拔，在夜色里格外惹眼。

　　“回宿舍？”陆墨川掐了手里的烟，随口问了句。

　　“还没吃晚饭，准备去觅食。”李雨璇说。

　　“正好，我和汪洋也没吃，要不一起？”

　　“好啊好啊！人多热闹。”李雨璇欢快地应道。

　　陆墨川看着林冉，嘴角微微扬起：“林冉，你的节目获了奖，是不是该请我们搓一顿？”

　　“啊？”林冉连忙点头：“好……好啊，没问题”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陆墨川的玩笑话——平日里跟着李雨璇，她没少蹭汪洋和陆墨川的饭，哪轮得到她请客。

　　可一见到他，她的心就像揣了一只小兔，慌得不行。

　　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汪洋开了跑车过来。

　　“你和李雨璇先去点菜，我俩随后就到。”

　　“好。”

　　车的尾灯一闪，很快消失在拐角。

　　“你穿得太薄，先回宿舍换件衣裳。”陆墨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林冉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陆墨川人高腿长，大步走在前面。走了一段，回头一看，林冉被落下了一大截。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

　　林冉觉察出他是在等自己，赶紧小跑几步，跟了上来。

　　夜风微凉，吹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忽地，一件带着余温外套披在她的肩上：“穿上，别着凉。”

　　“啊……谢谢。”林冉瞬间不知所措，脸倏地红了。

　　陆墨川嘴角勾了勾，转身往前走。

　　林冉看着地上那道颀长的影子，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一步，两步，踩在他的影子里，她的心里甜津津的，像藏了颗化不开的糖。

　　到了宿舍楼下，林冉快步跑了进去。

　　她迅速换好衣服，又找了手提袋，把陆墨川的外套叠整齐，小心翼翼放了进去。

　　站在梳妆镜前，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仔细涂了一遍口红，才转身下楼。

　　门口传来“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陆墨川掐灭了手里的烟。

　　一抬眼，便看见了林冉推门出来。

　　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利落的高马尾。弯弯的黛眉下，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清澈透亮，小巧高挺的鼻子下面，粉嫩的薄唇像一朵初绽的樱花，透着几分不自知的清甜。

　　“外套还你，谢谢。”林冉把手提袋递了过来。

　　陆墨川接过袋子：“我车停在了学校后门的胡同里，得先走一段。”

　　“好。”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路灯稀疏的小路朝后门走去。

　　后门的胡同伸手不见五指，本就怕黑的林冉，心里有点发毛，紧跟在陆墨川身后。

　　一阵寒风吹来，林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刚想抬手拢一拢衣领——倏地，一道黑影猛地从身旁的杂物堆里窜了出来，擦着林冉的裤腿一闪而过。

　　“喵……喵……”凄厉的叫声划破寂静。

　　“啊！”林冉浑身一颤，惊呼声脱口而出。

　　林冉踉跄着往一旁躲，慌乱间整个人撞上了陆墨川的肩膀。

　　陆墨川几乎下意识侧身一让，手臂迅速抬起，虚护在了林冉身后。

　　“没事，”他温声说：“是一只流浪猫。”

　　惊魂未定的林冉，一只手仍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布料在她指间被攥得微微发皱，心跳在胸膛里又急又重地撞着，脸颊也阵阵发烫—— 一半是吓得，一半是因为此时这近乎依偎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