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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忧郁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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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6.16
柿女
长长的走廊,目睹了所有人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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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的周五周考在新楼,物化地在新楼二层,这里很暗,阴雨天更是。紫藤萝自上而下垂下来,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片在雨滴下跳动,一片腐烂的绿蒙住了光,空荡的长走廊上静悄悄的。
语文考完已经五点多,周五允许出去,这会儿都要不赶去洗澡,要不就出校吃饭了。李璨还靠在栏杆上等朋友,背着个黑色书包,秋季外套拉着,高瘦,整个人薄薄一片,时不时咳嗽一声。
她看着对面墙上的相框,是一幅学生画的素描,画的是个女生,跟她一样扎着低马尾,单看眼睛就是一篇忧伤的故事,像冬夜荒野上即将燃尽的篝火余烬。
她出神了,脑袋昏昏沉沉,正想着某些淤在心里的事,闷得慌,恰有一阵凉风吹来,碎发拂在脸上,有点痒,她刚想抬手去拨开,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挂在栏杆上的伞,那瞬间,一个人不动声色地突然走进了她视线里。
徐勒柯。
雨滴跌落水洼,叮咚作响。
她瞳孔颤了颤,心跳和伞掉落到地上的声音一样大声。
走廊那么空,他早看到她了,像是做好了准备,故意放轻了步子,然后在路过她时一个眼神都不给,像没看见一样。
对啊,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关系,不说话,尴尬地眼神逃避,碰到就像个陌生人。
李璨收回目光与短暂地发愣,顿了一下,轻咬嘴唇,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伞挂起来,接着把手放入口袋里,眼睛紧紧盯着女厕所里纹丝不动的门,口袋里的手指暗暗地把玩着小夹子,“哗——”,终于在一声冲水声响起、熟悉的脸出现时,她心上的石头才落下。
“我真是服了,怎么一到考试就拉肚子。”邬牧雨边甩手上的水边走出来,顺手一把揩在衣服上,“搞我呢。”
李璨拿起伞,对邬牧雨说:“我这有蒙脱石散和藿香正气丸,吃点吧,等一下明天考数学别又这样了。”
邬牧雨唉声叹气:“上次语文考试就突发恶疾了,出去上个厕所,作文差点没写完。”
他们边走边讲,李璨不去想那个人,撑开伞说:“那你蛮牛,作文还打了48分。”
“哈哈哈,幸运之神眷顾我。”
李璨边笑着边回头看了一眼,没人。
徐勒柯拿水冲着手,出去的时候,他定了一秒,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发现李璨已经没了影,松了口气,又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向前走去。
徐勒柯是什么人?
一个天赋型混球,一个冷战先删了李璨还在李璨黑名单里待了三个月的傻逼。
在学校的生态圈里,他就像一条最灵活自在的鱼,无论深水浅滩都能畅游无阻,他深谙校园的“生存法则”,却又能吊儿郎当,活得潇洒自如。
总之就是不怕事又很能来事,校外和校内都混得风生水起。能考上重高成绩自然不错,即使理科不学也不错,但在荒废中总分也是烂泥扶不上墙,好在家里有钱,还能兜底,但像他这样的人,到社会上倒是很吃香。
李璨之前和他是同桌,玩得很好。
现在,难评。
但是李璨觉得自己喜欢徐勒柯,但她不希望自己喜欢他,也不承认,因为他不上进、整天笑嘻嘻还能一觉睡到放学,懒散、漫不经心,仿佛没有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她也不希望徐勒柯发现她喜欢他,本来是兄弟朋友,所以总觉着玩着玩着就喜欢上很掉价,这就是她的狗屁虚荣价值观,当然最重要是恨他朋友背后诋毁她时屁话也不跟她说,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她讨厌他。
李璨有一个很强硬的点,很难改变,一旦有隔阂,有隔应的点,她就过意不去,不是她想冷暴力,而是她真的说不出话,没话说,没话题,主要是没那份心情。
而徐勒柯也是个有傲气倔强的主,低头难,虽然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哪惹她了。
这就是矛盾所在。
所以她真的很恨徐勒柯,她觉得她看中这份情谊,但他根本不把她当真朋友。
李璨还没出校,他们班要回教室换位置。
一场雨,洗得天空发旧,阴沉沉的,世界覆盖着一层黄色的幕布,风中的树向天空呐喊挣扎,似乎想挣脱束缚,外表大气的高三教学楼,楼层上装着书的箱子和桌子却乱七八糟地摆着,教室被樟树的绿荫包围,本就采光不好的室内带着暗黄的调,那是一种近黄昏的颓败感。
真是像极了一张老照片。
高考完大概记忆里的读书生活就这么泛黄。
李璨把桌子推到走廊上,第一大组的人搬完,但着实慢,她靠在桌子上,脸上出了层薄汉。
“还知道回来,我都给你搬了。”
“忘了,好兄弟昂,谢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徐勒柯肩上背着个红色匡威包,看出来人打算走了又回来了,他笑着拍了拍于新的肩,在走近教室后门口时无可避免地撞上了李璨的目光。
李璨跟旁边的邬牧雨聊着天,笑着看起来挺开心,瞥了徐勒柯一眼立马又收回了。
两人的眼神哪有温度。
她其实很想每次不小心目光交汇时翻个白眼,但又做不到,是不敢,可她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敢。
但其实她都知道,是因为她不确定徐勒柯喜不喜欢她,她也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很讨厌他。
徐勒柯没再进去搬,招呼于新直往外走,他们有他们的玩法。
人一溜烟就走了。
李璨把手伸出檐外,雨水击打着手掌,那是与极具生命力的东西的接触,温热的体温,冰凉的甘霖,仿佛自己才是死物。
这雨,其实潮湿、黏腻、压抑,令人恶心。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不会胡思乱想,不会一天天被一些琐事给霸占了脑子,她想这事应该没结果了,毕竟离高考就剩54天了,谁都没时间去把精力花在不值钱的地方。
还有54天就解放了,爱谁谁吧。
李璨就是破罐破摔,时间还不足以忘掉烦恼和爱情吗?这时,前面正在推出来的桌子上的东西掉了,李璨下意识捡起来,一支护手霜,她识货,zebra哥的,一个背地里想跟他的好同桌也就是李璨的好朋友邬牧雨讲她坏话的脑残。
她递过去,zebra哥推了推他的大黑框,尴尬又不失礼貌地道声了谢。
高三就是这样,绝交爆炸点,看不惯就爆炸,所以能玩的越来越少,尴尬的越来越多。
可以配着zoe的《飞蛾扑火》伴奏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