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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院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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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后,邻溪。
师傅正取土和泥,我洗完了刻刀,无聊观望。
“师傅,您为什么要种这花。”
瓣硕枝壮,与人齐高。
“哦?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该种这花?”
“这花,没有香气,花色不艳,既不入药,也不驱虫…总之,好像没什么用处。”
袖抖,师傅洗了手,头也不回:“嗐!瞧瞧你说的,这天地万物,自是有……”
“自是有他生长的道理!!!”
惊愕,师傅转过身。
指节泛白,我逐一捏碎我雕坏的次品,眼中满是温热的自责。
“这话我听了太多遍了。可我,本就愚钝,悟不出那道理。”
人默,蝉噤。
逆光处,师傅望着溪边残阳,字字铿锵:
“籽落幽壤,孰辨芳形?
花放人途,岂循天定?
琼英照眼,群彦逢迎,皆风絮因萍。”
“你是我的弟子,我自是珍重这段缘。
花开何样,人活何样,皆是绚烂。”
眼前,故溪。
清风不躁,蝉鸣依旧,吹走我手中那封贾宝玉的信,引我去溪对岸的荒原上。
踉跄,追逐,就若当年重得性命时的扑蝶之姿。
绿色汪洋,随风起浪。
正午日下,我靠近那抹低矮的红金色。
可…
他身若婴儿蜷缩,侧身倒地,头颅和身体分离。
未合上的眼,望着我上山而来的路。
“恨负子诺,世世生生永负子一玉矣!”
你用这种方式逃自己的命数么。
来时的心悸,此刻却平静了许多。
那脖颈的切面,到底是血肉的温热,还是泥塑的冰凉?我不敢去碰。
造物者,是如何敲定被造物的命数的呢?
我不知道。
我不是曹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