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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篇妹兄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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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再是被简宛亲自送到简秋疏门口的。
说是送,和押送也差不多了,云再有些尴尬不安地看着面前的房门被敲了许久才开,简秋疏穿着宽大柔软的家居服,头发蓬松披散,仿佛是刚起床的样子,她一手伏在门边上,眉目困倦,有些冷淡和不耐地看过来。
“进去吧。”简宛把手上的人和行李一股脑推进了门里,“好好照顾你哥啊,等我回来希望看到你哥已经能活蹦乱跳的了。”
她提早和简秋疏打过电话了了,所以简秋疏没有惊讶,只是微挑了一边眉头,余光瞥了一眼局促不安的云再,云再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当即手足无措,“对不起,我……”
“行了,”她把人往里拉了拉,作势要关门,却被简宛抵住,简宛像个要离开孩子的母亲絮絮叨叨地嘱咐,简秋疏看着她,眸色一点一点暗下来,“这么不放心,何苦还送过来?”
简宛被噎了一下,瞪着她。
“自己送到我手里来的,就别后悔了。”简秋疏轻轻笑了一下,她居高临下地扫了简宛一眼,语气轻柔,却好像又带了一点意有所指,简宛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眼前的门就被咣的一声关上了。
“不孝子,真是不孝子!”
且不提简宛如何在门外暴跳如雷,门内早已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云再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目光从门上慢慢转移到了四周的装修上。不似简家富丽堂皇的堆砌风格,这里简直是空旷,几乎一眼就能望到每个角落。
几乎没有遮挡视线的墙面,所有必须的隔断全都是半墙,大多用玻璃门、帘子,通透、开阔,什么都能一眼看见。
他的手指蜷了蜷,简秋疏顺着他的目光,又转回来,“如果住不惯随时可以走。”
云再抿了抿嘴,只觉得胸口有点堵。
她将行李拿着,拉开了一道房门,示意,“你睡我房间。”
房间有一面落地窗户,阳光很充足的洒进来,床头是翻了一半被书签卡住的书,被子蓬松柔软,生活气息很充足。
“你会不会,不方便?”云再有些紧张,他登堂入室住了她的房间,那小疏呢。
简秋疏扫了他一眼,“我住书房,别随便动我的东西,有事隔壁敲我的门。”
她今天一直都这样硬邦邦的样子,也不再给他机会说话。云再有些黯然,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垂眸去整理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
要不,还是尽早离开吧,他不想惹得简秋疏更讨厌自己了。
可是……
云再捂着脸,坐在床上,转而趴下将脸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可他有点,舍不得。
他是卑劣的,当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他满怀的都是窃喜和忐忑。他矛盾、拉扯,又当又立,他渴望她,却又胆怯畏缩。
“小疏……”他喃喃,鼻间梦境般萦绕上丝丝缕缕的苦涩黑巧克力味道。
是他的错,是他勾引她,却又抛弃她,小疏恨他,也理所应当。
门外却又传来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云再觉得不对劲,猛地一抬头,就看见简秋疏抱着薄被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陷在床上。
他触电一般跳了起来,这,这……
“我才刚起床,”她扬了扬眉,仿佛嘲笑,“还没来得及换四件套。”
云再整张脸红透了。
“对不起。”
“哥哥,”简秋疏着重咬了一下这两个字,将手里崭新的四件套递给了他,“AO有别,还是换一下的好。”
换了床单,云再却更睡不着了。
他翻来覆去,抱着被子,盯着天花板发呆。
晚饭的点,他正想去亲自给简秋疏做饭的时候,却发现她留了张字条,早就出门去了。本来还在犹豫纠结该如何相处说话才不会惹她生气,到头来,也用不上了。
新换的床品是洗衣液的味道,清爽柔软,他却怎么也不习惯,终于,在翻滚了无数次之后,他坐起来,目光落到沙发上被置换下来的床品上。
白日他迟疑了很久,鬼使神差的没有拿出去清洗,现在……
心脏跳的越来越急促,云再握着拳,咬着唇,可看向那团床单的目光却越来越渴望炙热。
没关系的,小疏不在家,她不会发现的。
就这一次,就一次。
他赤着脚,只觉得地板冷的像是冰,可明明还是夏天。云再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急剧上升,他有点混沌地站起来,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了床单被套里,他蜷缩着,贪婪着嗅那点残余的信息素味道,一股清醒时绝不会被容许出现的委屈充斥在胸腔里,眼角渗出了一点泪,沾湿了睫毛。
“小疏,小疏……”
不知道几点的时候,隔着一道房门,客厅隐约传来了一点声响,云再本就睡得不安稳,很轻易地就醒了过来。
小疏回来了吗?
他下意识地要站起来,却没料自己被床单被套缠的一团乱麻,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就摔到了地上,于是门外好像静了一下,云再狼狈不堪地要挣脱,生怕被小疏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属于男人的声音。
“你家,还有别人吗?”
是属于Omega的温和清澈的声音,云再所有的动作像是一瞬间被止住了。
“你在这睡吧,不用管,明早我再送你。”
简秋疏的声音不似对他那样冷淡漠然,声线平和温柔,带着点疲倦似的,脚步声过后,然后门外又是一片寂静了。
他们,是一起进房间了吗。
云再呆呆地想。
浑身的力气像是潮水般褪去了,他不再挣扎,也知道他的这副狼狈根本无人在意,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突然觉得好冷。
小疏她,真的有Omega了。
简秋疏累得不行。
姜未平的盛情难却,非要拉着她和自己的侄子相亲,一套流程下来就到了半夜,本来要送他回家,没想到他却忘了带家门钥匙,还不敢一个人住酒店,好歹是同事的亲戚,不得已,只好把人带回了家放在沙发上暂住一晚,一大早又要再把人给送回去。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虽然说已经是易感期后期,各种理智都快要回归到正常水平,但到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烦躁。
姜未平的侄子,信息素居然也是奶油味。
她嗅了嗅身上沾上的一点味道,熟悉的气味,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的底色,这种熟悉的陌生让她很不爽。她准备去迅速冲个澡冲掉这让人心烦意乱的信息素味,经过云再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隐约记起昨晚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响。
虽然相信云再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出什么事,但鉴于他还在病着,还是敲了敲门,要确定一下人没事。
敲了三下,里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简秋疏皱眉,拧了一下把手,门没锁,她直接推门,眼前却忽地一花,整个人便被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扑倒了地上。
“云再!”
云再没有意识地垂眸看着她,他眼圈烧了一圈红,眼里盛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像是根本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凭着本能要去蹭,鼻息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落到她的颈间,呼吸灼热的要烧起来。
发烧了?
不对。
简秋疏虎口抵着他的喉间,把人推得往后仰,他难受得蹙眉,信息素忽然就想是打翻了的奶油,一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是发情期。
发情期的omega对于alpha的渴求几乎是失去理智的,他们认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本能驱使,像是野兽一样求偶。
简秋疏看着眼前人难受又迷蒙的眼睛,忽然冷笑了一下。
也是,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对自己这副样子。
她毫不温柔地推开了他,要去客厅医药箱里拿抑制剂,不只是云再的,还有她的,她消退的易感期被这不知死活的浓郁到几乎有如实质的信息素再次引出,如果不快点注射抑制剂,野兽一样的AO相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站起来,背后却又迅速贴上一具火热的躯体。
“你找艹吗?”
可身后的人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他有些轻微的颤抖,声音沙哑,“别走,小疏……”
简秋疏准备扯开他的手忽然就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