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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 ...

  •   (三)
      话说那晚,和同寝室的姐妹们做饿鬼状直奔豪华奢侈带滚梯、硬件超强软件一般的食堂,鸡爪子一阵挥舞,终于饭毕。注意!半个主角现身:一穿格子衬衫,似乎是格子衬衫的男生挺绅士地过来问:“同学,打扰一下,我能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
      我当时就一楞,我这一年半载的深居简出,许久不遭人搭讪了,就“腾”一下脸红得跟什么屁股似的,手极不雅地揪了揪半长不短的头发:“那个,我们寝室电话跟热线似的,告诉你你也未必打得进来。”
      说完还想这话说得是不是过于生硬啊?谁知是我遇上一高手“我的意思是你是否介意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挺欣赏你的,也许没事我们可以聊聊。”
      我哪见过这阵仗啊?特后悔怎么就穿了没有口袋的衣服怎么就把手机挂在脖子上了呢?我扭过头向姐妹求助,哪知她们一副急于把我卖出去似的猛点头,频率都特一致。我晕!就把号码说给他,就表面平静内心汹涌澎湃地目送他翩然离去。结果证明绝对不能把电话号码随便地给陌生人,因为我受了一晚上的疲劳轰炸。倒不是这绅士,而是我们寝室那六朵喇叭花。
      我们寝室最大的特点就是“天下大同”。你的牙膏就是我的牙膏,你的衣服就是我的衣服,你的护发素就是我的护发素……就差没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了,那叫一资源共享,当然也包括一些不大不小的隐私。譬如早上A、B在寝室或哪里发现了特好玩的事,不到中午C、D、E、F就都知道了,一碰头就喈喈呱呱地一顿神说,完了就笑得风云变色的。
      我估计我们每个人都有做娱记的潜质:不三八,毋宁死。一寝室七朵喇叭花,可真够飘香的。哎,还真别说,我们寝室又称飘香楼,喇叭花们在寝室没事就“呦——李公子可是好久没问候你了,小栩啊,公子这是忙什么呐?”要么就“你们也太不争气了!啊?大花魁从了良被赎了身我就不说什么了,可你们呢?一个个不思进取,飘香楼生意都毁在你们手里了!你们让我这妈妈喝西北风去啊?”呵呵,不知情的还真以为进了哪个花街柳巷了呢。那惟妙惟肖的劲儿害得我们自己都觉得没进中戏、北影绝对是影视界一大损失。喏,好戏又开场了。
      “呦——李妈妈,这两天生意不错啊。”小光不知在哪弄一把小团扇在那摇啊摇的,当真一红牌姑娘。
      “可不是嘛,听说连咱的人牙子末妹都要金盆洗手不干了。”
      “那哪成啊?那咱上哪找眼光这么好的人牙子去啊?上哪卖像我们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去啊?”
      “可不就是嘛,妈妈你可要三思啊!”
      这帮妖精,一人一句那叫一默契!麻雀李也不谦虚,真拿自己当老鸨了:“人牙子妹妹,不是我这做妈妈的不近人情,你也听见了,那帮公子哥儿整天价跟我要新鲜人儿,你说我不指望你我指望谁去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的桃花夭折不是。这么着吧,哪天把那家公子领来,让我们估算一下身价。”啧,真是句句话不离“本行”啊。
      不过那哥们也的确功不可没,为祖国的通讯事业疯狂地添砖加瓦。我心想:就算是校园行的卡赠送短信也不至于这么不拿短信息当回事啊。我问他“你听许巍不?”本想像某杂志专栏一样酷酷地说“给我许巍,其余免谈”的,可我还是选择了虚伪地保持所谓形象,毕竟人家说我乖巧什么的,让人家对自己的阅人能力产生严重质疑甚至全盘否定似乎不那么善良,我哪会那么干呐!可这哥们的信息又一次让我觉得他确乎功不可没,他说“要是提起许巍,我能跟你聊上三天三夜,我的一段生活就是以他的歌为主旋律。怎么?你也听许巍?”我当然听许巍!我自从接触许巍音乐后就特迷,狂迷,做梦都想到西安去,然后在哪个路口偶遇许巍,老友一样谈起生活谈起那些让我们感动的一切,听他洗尽岁月沧桑的嗓音在耳边唱起……
      小光就老打击我“得了,你去吧。到西安逛荡N天弹尽粮绝尘灰满面潦倒无比才发现某地铁通道一角有一比你还尘灰满面的人抱个吉他在那儿唱,那些无助的夜,我漫无目的地走……跟前儿还放了一饭盆儿,里面零星几枚钢蹦……”
      “然后小末就狂叫许——巍——嗷地扑过去,从此地铁通道就有两个蓬头垢面的人唱,希望自己是生命中的礼物……”这帮死鬼!打击起人来一个比一个伶牙俐齿。
      不过也不错,最起码那样我还能遇见许巍,还能跟他一道蓬头垢面。可我现在只能躺倒在一左一右两小音箱之间陶醉。更何况早已人在北京的他名声大噪,尤其《时光漫步》专辑开始发行,2003年获得N项大奖之后,一些苛刻的媒体开始关注起这个沉默低调的摇滚歌手来,其间还办了一些歌友见面会。
      我想见许巍,我说过我做梦都想见许巍,但我却不想作为狂热歌迷中的一个。我只要悄悄关注他,就够了。如果他能回我一个四分之一秒的凝视,信手拨一个和弦给我,就已经是我天一样大的幻想的居然实现了。
      在歌友会那样的场合,许巍会变得陌生,我自己会变得陌生,甚至我对他的喜爱会变得陌生,这不是我想要的!或是一针见血地说,在那样的场合里,有太多太多和我一般的人,我和我的这种情感会是那么渺小,100分贝的呼喊也许换不回他的一次注视,不行,我不要这样!我们不够平等,我永远在仰视而他永远高高在上,那样的话,我太惨,太不堪。或是说我不愿承认我的不堪所以我排斥那样的场合,所以我宁愿一人独自空想,甚至在许巍来长春的那天我还是没有去他落脚的任何地方,而是一个人躺倒在床上,开大音量放他的歌,直到眼泪的温热淌到鬓角里。这样说似乎有点矫情,但当一种真正贴近你内心的声音这么低唱或嘶喊着你对生活同样的感触时,你会把矫情这两个字轻松灭掉。
      私底下觉得凡是听得懂许巍甚至能听许巍的人必定是真正经历生活的人。所以一听那哥们也听许巍就和在遥远遥远的他乡遇见了从穿开裆裤玩到情窦初开的青梅竹马一样激动得不明所以,鸡爪子一阵狂舞。在累得几乎手指抽筋时他问“可以把电话打过去不?”我当然说好。于是在床上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一边活动我可怜的手指,一边等待我家老爷机的铃声响起。
      他的声音很好听,透着绅士风度,在我腾挪跌宕了N个姿势后,我们从天南侃到了海北,熄灯时间将至,他照例绅士地问了晚安。我关上手机,就看见床头N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快说!那位公子贵姓?”
      “小样,看你不像以往那样张牙舞爪就知道有情况。”
      “聊了这么半天,都聊些啥啊?”
      ……
      我狂晕!冲出层层包围,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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