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缺德事 ...
-
叶知忆身边容不下废物,所以她把沈明枫丢进了乱坟岗,让他练一练胆量。
可怜的沈明枫上一秒还锦衣华服在花楼喝酒,下一秒就被扔到这样一座乱坟岗。
尸体腐臭的味道充斥着鼻尖,恰逢入伏,气味弥漫整座山头,熏得他几欲作呕。
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叶知忆心中很是快活。
她双脚踩着游荡的磷火悬在半空,轻纱掩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眉眼,“怎么?堂堂临渊侯世子,竟被一群死物吓破了胆?”
“我…我才没有。”
见他嘴硬,叶知忆已经想好今晚如何捉弄这小子了,以报当日他对她出言不逊之仇。
于是她敦促道,“既然如此,我命令你把这里所有的坟墓都掘了。”
掘人坟墓这种事有损阴德,沈明枫是答应过为她当牛做马,可他万万没想到,她让自己做的第一件事便如此有悖人伦。
“抱歉抱歉,在下不是有意要掘你的坟,冤有头债有主,是那疯女人让我挖的,要索命就找她。”沈明枫在坟冢前虔诚默念,随后徒手挖坟。
坟土被他一层一层剥离,渐渐有了形态。
沈明枫忍着指尖的痛,奋力一挖,突然碰到一个硬物,他想都没想一把拽起,手腕一用力却不料被一物反手抓住。
他大感不妙,果然,抓住他手腕的竟是一截短掉的枯骨。
吓得沈明枫那一瞬间都想把手给砍断,用力挥舞着手腕,希望能甩掉这个可怕的东西。
埋在坟冢里的枯骨这时竟然在他面前重新拼凑成一具骨架,顷刻间浑身灼烧起幽绿色鬼火来。
与此同时,手腕上那截枯骨也跟着一并燃起来。
他看的害怕极了,只能眼巴巴的望向叶知忆乞求帮助。
叶知忆见状轻嗤一声,“呵,雕虫小技。”随即踩过骨架的头颅,手中捏诀,一道金色圆盘符文甩出。
白骨顿时化为一堆齑粉,只留下一捧幽绿色丝线,叶知忆取下将之放入自身灵府。
惊疑未定,沈明枫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鬼火幽。”叶知忆解释道,“我们邪修就靠吃这些来维持灵力,你可要好好收集,我会一直盯着你。”
叶知忆丢来一张符咒和一个木匣子,“用符纸贴于其上,再打开匣子即可纳入。”
说完,她突然躲进芥子空间不见了,将他一人留在此地。
“不是,叶仙女,你这就走了。”沈明枫欲哭无泪,黑着脸继续掘坟。
说起来,叶知忆本来可以甩掉这个小废物,但又不得不与他扯上关系。
只怪她当年随口一句话惹出了祸端。
小世子刚出生时,她还算是赫赫有名有名的神童,就给他算了一卦,谁知竟算到他是早夭的命格,活不到十八岁就会死。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就都知晓了。
因此,沈明枫从小没少遭别人的白眼,都说他是个短命鬼,乃天生不祥之人。
数年之后,沈明枫顺利苟活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生辰这天,他等不及要打叶知忆的脸,向众人揭穿这所谓的女相师实际上是个徒有虚名的骗子。
谁知,他刚走进叶知忆的丹房,一道惊雷径直劈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在叶知忆惊讶的目光中和她一同被劈成了两具焦尸。
这雷劫本是助叶知忆每三十年轮回一次的,却不料此人偏要掺和进神仙的事,也乱入了这轮回机制,不然他焉能活到现在。
若不是叶知忆看他实在可怜的份上,答应收他做小弟,他焉能赢得一丝改天换命的机会?
沈明枫从黑夜挖到天亮,不知什么时候累的在一座被挖开的石碑旁睡着了。
叶知忆踢了他一脚,沈明枫忽然转醒,迷茫之中,他看见叶知忆冲他微微一笑。
这笑不似小家碧玉的温柔,更像充斥着危险的毒花,任她再怎么美,他也不会忘记她的险恶。
沈明枫献上自己一晚上收集的鬼火幽,脸上困意未消,黑眼圈极重。
叶知忆接过木匣子打开,将鬼火幽全吸进了她灵府,瞬间浑身灵力充沛,心情自然也好多了。
“你做的不错,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叶知忆凭空扔出一份卷轴。
沈明枫打开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名。
他指着这些名字问,“这是啥?难道是传说中的死亡名单,这都是你的仇人?是不是得一个个杀过去。”
“世子说笑,这并非什么死亡名单,这上面的每一个人名都牵扯着各种冤孽债,你需要帮我解决一二。”
沈明枫一时兴奋,“我懂了,只要我做完上面所有的事,你就答应为我改天换命。”
他默默翻开第一册卷轴,一个名字出现在其上:宁槐。
“我要如何找到这宁槐?你总得告诉我他是谁,身处何地?”
叶知忆从发间抽出两根算轴,往空中一掷,一根长一根短,她伸手一接,随即了然于心。
“临水镇一座小瓷窑,有一户制瓷为生的工匠,这人便是那工匠的徒弟。”
“至于是什么事,等到了临水村,我再说于你听。”叶知忆话中有话,故意打哑谜。
沈明枫不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既然答应了她的事,那自然是要守信的。
风和日丽,山间绿草如茵。
一辆马车转过桥头,停在村口。
驾车的是个俊秀少年,他跳下马车,朝车内说,“阿姐,我们到了。”
村口恰巧经过三个村妇,见有外乡人来,眼巴巴的朝这处看来。
车帘掀开,白衣女子头戴幂篱,绰约而立,通身气派卓然,似壁画上的女仙。
少年很有眼力见儿,伸出手臂,白衣女子左手搭在他臂上,缓缓走下马车。
“啧啧,这莫不是大家闺秀和她的俊美侍卫私奔。”那村妇与旁人悄声说道。
隔的很远,然而叶知忆听的清清楚楚,她尴尬咳嗽一声,道,“阿弟啊,那边有几位大婶,不如你去问问。”
她故意拔高音调,好叫那几个碎嘴村妇听见。
沈明枫上前同三位村妇热络的攀谈起来,“几位婶子,请问宁瓷匠家怎么走?我家是做瓷器生意的,见过宁瓷匠的手艺,闻名而来。”
沈明枫从袖中掏出几两银子,边说边塞到几位村妇手里。
他惯会拿钱打发人。
那村妇只当这汴京来的公子哥儿就是阔,拿了这碎银她们自然喜笑颜开,指了指村庄尽头那栋屋子:“喏,那宁瓷匠就住在那户,门前有棵老槐树。”
“不过你来的不巧,那宁瓷匠两月前就去世了,女儿也死了,只留下他的徒弟宁槐。”
“原来如此,多谢几位婶子了。”他正待转身。
忽而那村妇瞟了他身后那白衣女子一眼,提醒道,“这村子近日来可不太平,已丢了两个姑娘。我瞧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可千万要小心些。”
“竟有此事?人找到了没?”
“唉呀,可不就是没找到嘛!你说这人怎么就平白无故不见了,都猜呀,是闹了鬼,前些日子村里请了个道长来做法事,可是也不管用啊。”
沈明枫知晓了位置,同三位婶子客套了几句,方才转身往回走,知会了叶知忆。
两人往宁瓷匠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