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徒弟的保命指南》离佐

2、第 2 章 偷鸡贼

　　偷鸡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银子起身拍拍屁股，开开心心地走了。

　　不远处的屋瓦上，还是那壶未开封的酒，还是同样的姿势，冰凌默默地观察着偷鸡贼。只见他进了一家成衣店，出来后换了身黑衣，然后到隔壁包子铺吃起了包子。

　　脸上没有了遮挡，冰凌看清了他的长相，一副天真少年样，带了几分柔和与阳光，睫毛纤长，眼神澄澈无暇。毫无攻击力的长相。如果走近看还会发现那时常挂着不值钱的笑的嘴角还有一颗明显的小虎牙微微露头。

　　再普通不过。

　　如此，冰凌便离开了，继续她的散心之旅。沿着乡间小道走下去，一路上有花灯，有小孩，有欢声笑语萦绕在冰凌耳边。欢声笑语充斥在小村落的每一个角落，为几天后的春节渲染过节气氛。一路上随处可见大人们给小孩挑新衣服，小孩们吵着大人买花灯，和谐且热闹。

　　冰凌烦躁郁闷的心在这吵闹市井中渐渐安定下来。

　　寒风渐起，吹过寒冷的清江，扰动村落间的细流，在一瞬间陡然增大，呼呼地掀起江水，吹倒路边的牌子，吹灭广场的篝火和街上一盏盏的花灯。敞开的大门嘎吱作响，窗户嘭嘭地撞击着窗沿。本就不高的气温骤降，方才热闹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

　　冰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微微蹙眉，站定在街上，看着长街对面花灯熄灭后一望无际的黑暗。

　　村民们慌忙跑回家里，嘴里惊呼寒风来得突然。街上只剩黑压压一片和东倒西歪的花灯，招牌，还有不远处篝火熄灭后消失在夜色中的白烟。

　　冰凌直觉必定是魔族入侵，且对方修为不在她之下。

　　寒风如挑衅般掀起冰凌的发丝，一片阴森之气袭来，长街对面走来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黑衣青发，周身魔气瞬息外露，铺散开来，嚣张至极。

　　他状似惊讶地惊呼一声，嗓音很是温柔好听，“怎么还有个苍临门派的女修士，真是百密一疏。”那双泛着绿光的狐狸眼在笑，“好啦好啦，快回家找你家大人吧，不然这那么美的花灯可就买不着了。”说罢，他的眼神霎时冷了下来，嘴角依然噙着笑，透露出一股带着杀气的俊美。

　　青色纹路在他眼尾显露，衬地那双狐狸眼妩媚动人。白色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上有一撮绿色的毛，大方无隅地展示在冰凌的面前，毫不避讳。

　　他无视冰凌，转而走向离他最近的一间房屋。

　　冰凌眉蹙得更紧，薄唇轻起，挥手间，四周的花灯迅速飞起，在空中燃烧，大片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村子。

　　求救信号不在身边，这是能够最快引起门派注意的方法了。苍临的中央是一颗巨大的灵树，据说已有五万年的岁数了，灵树根茎发达，直通万丈悬崖之下的村落，是苍临与村落的一大联结，每夜都有弟子值守，观测灵树状况以此观测苍临脚下的村庄状况。当然，不止于此，瞭望崖也会有弟子驻守，肉眼观测崖下的万家灯花。不知为何门派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是灵树有恙还是......

　　做完这些，冰凌毫不犹豫开战。霜华凝结，伴随着一片白雾，清透修长的桃夭应召在手，一剑掷出，朝缓缓走进屋里的魔修飞去，速度之快，让人只能抓住个残影。

　　那魔修的速度更快。他退至屋外，闪身上了屋顶。冰凌顷刻间出现在他对面，手中那壶酒掷出，桃夭紧随其后。就在这一瞬间，魔修双手黑气缭绕，幻化出一把骨扇，化去冰凌的力道，接过酒壶，用扇子格挡住桃夭，发出刺骨的声音，迅速退至另一屋顶，从容地拆开那壶酒喝了一口。

　　“嗯，好酒！和你一样烈！”魔修调笑道，接着把酒壶随手一丢。

　　听着这滑腻腻的语气，冰凌脸色又冷几分，想要把这张与他猥琐言行不符的俊脸划烂，或者把他讲不出人话的喉咙捅穿。

　　冰凌紧随魔修的步伐提剑上前，谁知那魔修直接向脚下一记暴击，屋顶开了个洞，砖瓦横飞。

　　他跃入屋内，顿时响起一阵尖叫，然后戛然而止。

　　冰凌闪进屋内只见一颗男人的头颅落地，另一侧一个女人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血从她颈间流了满地。

　　旁边地上趴着一个六岁女娃，目睹了一切发生，惊诧地瞪大双眼，哭也忘了哭。

　　魔修负起一只手，缓缓扇起风，一副温文尔雅，后嫌弃地看了一眼沾血的骨扇。

　　心狠手辣至极。

　　震愤之余，冰凌抄起女娃带到外面熄灭的篝火堆旁，点燃符纸引燃篝火，把女娃放在火堆旁。

　　一边，魔修以相同姿态跃入一间又一间屋子，村民反应不及，大多在他们温暖安全的屋子里被从天而降的死神夺去生命，只有零星几个惊叫着慌忙逃窜出来。一时间大街上杂乱不堪，甚至有人摔倒在街上。

　　冰凌边往魔修那跑边喊道：“都出来！到篝火那去！”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与她擦肩，第一个进入了篝火保护范围。

　　村民们惊慌地跑出来、站起来，满脸惊恐不断呼救，没有人听见这个未曾谋面的少女的话。街上一片混乱，阻挡了冰凌的步伐，她气极，又一次喊道：“不想死就给我过去！”

　　魔修优哉游哉地一路杀过来，像在玩一群只会乱跑的老鼠似的，让他隐隐有些兴奋。在他准备对下一户人家痛下杀手时，冰凌也破门而入，即刻幻化出一片薄薄的霜花挡下他对无辜村民的致命一击。
　　“叮”的一声，霜花挡下骨扇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变得清脆动听。

　　看着眼前坚韧霜花在他骨扇下碎裂成齑粉，魔修惊叹，“我道是谁，年纪轻轻竟能与我持平，”他合上手中沾血的骨扇，转向冰凌，“原来是圣女呀。”
　　冰凌无言，眼里是千年的霜雪，寒冷彻骨，她持剑在前，等待屋子里的人走干净。

　　村民趁着他说话间隙已经溜出去了。这下没有旁人的阻碍，冰凌双手交叠，寒气源源不断地从她周身弥散，这间屋子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冰窖。

　　冰霜蔓延，攀上魔修的脚踝，冰凌提起桃夭不留余地挥向魔修，怎料不等桃夭刺向他，魔修竟震碎脚下坚冰，浑身魔气大开把屋子炸了，一时间魔气缭绕。

　　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冰凌跃出魔气，看向篝火，还是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她以单手击地，将灵力灌入地面，寒冰往黑色魔气中蹿去，心里担心魔修会乘机出来继续杀害村民，二话不说跃入魔气团。

　　外头一阵声音突兀地混杂在一片绝望的哭喊之中，“大家快来呀！这是圣火，防虫防盗防魔修的！”是那个黑衣男子，又戴上了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黑色面罩，夸张地挥手招呼，“你们快进来！别乱跑了！”说罢还冲出保护罩拉上一个跑得慢的小弟弟往回跑。

　　魔气与冰雾间，冰凌再次与魔修对上，此时他身上的魔气已经弱了不少，而冰凌也受到魔气侵染，灵力运行有些缓慢。看见冰凌，他总算是不跑，轻嗤一声，拿起骨扇，一副准备与冰凌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冰凌也冷哼一声，二话不说与魔修拆招，天边黑雾与光华齐发，屋子倒了一间又一间。转瞬，两人已拆了百来招，虽然魔修修为比冰凌高，但冰凌的剑法更胜一筹，勉强与他打了个平手。

　　一人一魔斗地不知天地为何物。还欲再战，突然，魔修散出浓雾，细细密密骨针从袖□□出，被冰凌堪堪挡下。魔修跃至百米开外，在看了一眼冰凌身后篝火边的村民后，眼神略微有些疑惑。正待过去一探究竟，上方苍临的援军已经御剑赶来，只好作罢。

　　魔修对冰凌释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而后挥手告别，化为一缕青烟在风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