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高冷学神be后》当归煮青蛙

3、寄人篱下

　　虞清晏其实很不喜欢放学回家这个词。因为他根本没有家。

　　蝉鸣声戛然而止的瞬间，虞清晏将班委日志塞进书包最底层。他故意拖延着收拾书本，直到教室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鸣。走廊尽头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人来接他——就像过去无数个傍晚，他总是独自穿过空荡的街道，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他安安静静的站在玄关换好鞋，然后安安静静的朝着走廊尽头那个最暗的房间走进去。过道上有林老师的电脑，他很大一只。基本占满整个过道。虞清晏每每经过，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他一点。其实他很瘦，但总还是贴着墙体走。

　　每当这个时候，林老师会挪一下那个黑色的皮质小凳。

　　那张小凳挪动时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把生锈的刀刮过虞清晏的神经。他垂着头加快脚步，余光瞥见林老师面前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得对方脸上的蹙着的眉。虞清晏不敢看，也不想停留。认真检查完作业之后，他就把一叠作业交给外面的林老师。

　　这时候虞清晏会被允许使用一下手机。

　　将作业完完整整的拍给父母看。

　　但虞清晏其实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小孩，拿到手机的几分钟，他像终于冲破囚笼的鸟。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在主卧的何老师，避开在次卧的老师女儿林子琪，一个人站在黑暗的阳台，小心翼翼的拨通那个电话，

　　“喂，妈妈？”

　　对面的女人明显有些疲惫，“这里很忙，把你寄老师家要懂事点。先挂了。”

　　“我……”虞清晏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节，手机那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少年发白的嘴唇，他机械地按下挂断键，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发烫的听筒。夜风裹着对面的广场舞声音，每一个老歌都清晰的传入虞清晏的鼓膜里。他望着被防盗窗拓宽的阳台。然后望向远远的东区，那里灯火通明。这里是安静的西区，往前是一座宽阔的大桥。虞清晏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另一通电话，他连拨通的勇气都没了。不知道，看了多久。背后传来开门声，他慌忙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尽管很不愿意，他还是慢慢把手机放回客厅的那张石英桌上。

　　然后走进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他的房间只有一扇没有窗帘且从来打不开的窗户。由于和后面那户人家紧紧相连，以至于，这个房间终年没有一丝阳光。

　　他看了看下铺，心想舍友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索性关了灯。靠着一盏台灯躺在床上看书。

　　台灯的光晕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虞清晏的视线却早已模糊。他伸手关掉台灯，黑暗瞬间将他吞噬，只有远处大桥上的车灯像游移的萤火，透过狭小的窗缝断断续续地照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面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虞清晏猛地坐起身，心跳在寂静中震得耳膜生疼。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贴着门缝往外听——是林子琪的尖叫，混着瓷器碎裂的脆响，还有何老师尖锐的责骂声。

　　"你看看你考的分数！养你还不如养条狗！"何老师的怒吼让虞清晏浑身一颤。

　　门缝里飘来林子琪压抑的啜泣，虞清晏转身又回到床上。用枕头捂住耳朵。

　　外面的声音却隐隐啜啜传来，

　　"要不是为了你的补课费..."何老师的话像冰锥刺进虞清晏的心脏。

　　虞清晏只觉烦躁，寄人篱下，他又不得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