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之未落》柚未梨

3、1班 进1班咯。

　　周霂帮程别秋把书装上小车，第n次抬头，胳膊肘顶了顶程别秋的腰，“喂，你后面那位是不是不开心啊。”
　　程别秋闻言皱眉，向后看了一眼。
　　忽然感觉数道目光汇聚而来。
　　“怎么了？”女生眨了眨眼，“你俩都看我干什么？”
　　“你心情不好吗？”周霂笑了笑，“是不是看我们程别秋去1班你不开心啊？”
　　女生被猜中心思，眼神下意识闪躲。
　　“行了周霂，”程别秋回过头，将余下的书塞进书包，“走了。”
　　程别秋背上书包，路过女生时朝她点了点头。女生嘴唇轻轻颤抖，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书包带。
　　“等一下，”女生耳尖浮起一层红，慌乱地从桌肚里掏出一个本子，双手向前递给他。
　　程别秋有些诧异地止住脚步，“怎么了？”
　　“程别秋……”女生攥着本子的手指节泛白，“我喜欢你！”
　　“从高一就喜欢了。”
　　班级里的嘈杂声突然远去，周霂“咝”了声，后退了几步作壁上观。
　　“其实我一开始是喜欢周霂的……”
　　“但是他长的有点0……”
　　在旁边观望的周霂：“……”
　　程别秋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被周霂的爆炸声制止了。
　　“不儿…？”周霂气笑了，“我长的像0就不喜欢我了？那程别秋长的就1？”
　　周霂皱着眉窜到程别秋旁边，“你再看看呢？我和程别秋在一起，我怎么说也得是个1吧？”
　　程别秋：“……”
　　程别秋踹了他一脚。
　　“抱歉。”
　　“这个本子你拿回去吧，谢谢你的喜欢。”
　　“我知道的，”女生地睫毛剧烈颤抖着，却固执地没有移开视线，“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程别秋淡淡“嗯”了声，“我先走了。”
　　女生的头低下去，脸被头发遮挡住，看不见什么神情，声音很小，“好。”
　　“夏音！”有同学在喊她，“年级组找你！”
　　这一声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夏音迅速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马尾辫在空中划了几道仓促的弧线，消失在班级的后门。
　　程别秋拉了拉书包带，瞥了眼周霂，“走了。”
　　周霂跟在程别秋身后，嘴里叽里呱啦个没停。
　　“不是？你这就拒绝了？”
　　“你不会后悔吗？”
　　“多少人在追她你不知道啊？”
　　“她也是，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
　　程别秋嘴里骂了句，“她最初眼光的确不怎么样，现在至少还有救。”
　　“？程别秋你几个意思？”周霂说着就要给他肩头来一下子，却被人先给了一肘子。
　　周霂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刚想骂人，一抬头却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对方个子很高，校服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锁骨。他盯着周霂，怔了两秒，随即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惶恐，“抱歉啊，同学。”
　　“服了，”周霂皱眉，瞪了他一眼，“走路看路。”说完瞥了眼程别秋，“我回去了，”语罢头也不回地往2班走去。
　　程别秋掀起眼皮看了眼眼前的男生，那人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一直追着周霂，直到周霂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低笑一声，自言自语道：“2班的？”
　　“……”
　　程别秋走进1班教室时，班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发现只有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而那个座位的后面，坐着仲清喻。
　　仲清喻正低头翻书，察觉到有人走近，他微微抬眼，目光和程别秋短暂相撞。
　　两人谁都没说话。
　　程别秋收回视线，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
　　教室里嘈杂声不断，唯独他们这一片安静得过分。仲清喻单手撑着下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开口：“考进来了？”
　　程别秋眉头皱了皱“嗯”了一声，没多解释，伸手将书包放进桌肚，整个人趴在桌上瞬间焉了下去。
　　——
　　与此同时，2班教室。
　　周霂刚坐下，就听见后门传来一阵骚动。他回头，发现刚才撞他的男生正靠在门框上，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周霂：“……？”
　　男生见他看过来，唇角一勾，大步走了过来，在他前桌的空位坐下，然后转身，手臂搭在周霖的桌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
　　“……想找事啊？”周霂的眼神带着怨恨，“不是，你撞了我你还一直追到我班里来啊？”
　　“不是，只是想认识一下你，刚刚抱歉啊”男生勾起一个贱兮兮的笑，“我是1班的。”
　　“我叫顾湛。”
　　“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霂。"周霂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周霂......"顾湛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碾磨清楚。他忽然笑了，"挺好听的。"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妈呀——"
　　"周霂你脸红了！"
　　周霂猛地拍桌站起来："谁脸红了？！"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顾湛站起身，临走前还回头冲周霂眨了眨眼："下次见啦小周霂。"
　　周霂咬牙切齿地拿出书本，“谁和你下次见。”。
　　“诶呦，小周霂～”
　　“名字真好听呀小周霂～”
　　“下次见啦小周霂～”
　　周霂：“……”
　　——
　　1班教室里，王爱兰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把一沓试卷拍在讲台上："随堂测验，"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某些同学注意了，手机收收好啊。"
　　程别秋低头整理笔袋，假装没听出这话里的针对性。
　　试卷发下来后，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程别秋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前几道选择题还算简单，但后面的阅读理解明显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没人掏手机，只好先把自己会写的部分完成。
　　余下的交给命运。
　　程别秋从笔袋里摸出一块橡皮，开始对着桌面投掷。橡皮在木质桌面上弹跳，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最后一排收卷。"王爱兰的声音突然响起。
　　仲清喻起身开始收试卷。走到程别秋桌前时，发现他还在专注地抛橡皮。
　　仲清喻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垂眸等待。
　　回到座位后，仲清喻忽然用笔帽戳了两下程别秋的后背，怔了怔。
　　太瘦了。
　　那两下像直接戳在了骨头上。
　　笔盖突然抵上后脊的触感让程别秋微微绷直了背，他刚回头，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被塞进他手里。
　　“正四面体。”
　　“效率更高。”
　　程别秋怔了怔，低头端详手中的金属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红金色光斑。
　　“什么意思？”程别秋皱了皱眉，“看不起我？”
　　“没有，”仲清喻低笑两声，“物理省金奖不是谁都能拿的。”
　　“六面体还有两处是空白，不是吗？”
　　程别秋抿了抿唇，感觉有点道理。
　　但是这上来就拿别人的东西是什么个事。
　　"我不喜欢拿别人的东西，"他把正四面体递了回去。
　　仲清喻用笔尾轻轻抵住他推拒的手，指尖点了点程别秋橡皮上的铅笔印，"这个太慢了。"
　　窗外突然刮进一阵风，吹起试卷一角。
　　"新同学！"
　　两颗脑袋突然从课桌两侧冒出来。
　　“你好，我叫徐自若，”其中一个男生推了推眼睛，指了指另一颗脑袋，“他叫胡亦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