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旧事》小鱼像奇异果

3、夏日蝉鸣 那年夏天，

　　盯着老刘稀少的头发，江文桉渐渐出了神。老刘五十多岁，是她们班班主任兼政治老师，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长得特别慈祥，笑起来有点像外国动画片里的喜欢吃披萨的卡通人物。他的教育理念是“学习态度最重要”，平时也喜欢跟学生笑嘻嘻的，但他要是遇到点关于态度的问题，那就有话说了。
　　江文桉已经被念叨了半个小时了，只恨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要看恐怖片害得自己迟到了，还在空调前吹了好久。江文桉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好了，你下次注意，咱们班一个月扣的分都没你这次迟到扣的分多。”老刘摆摆手示意江文桉回教室。
　　江文桉松了口气，感觉人生依旧充满希望的走向教室。
　　“对了，江文桉你再来一下。”老刘洪亮的嗓音非常具有穿透力，江文桉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等到第二节课下课，江文桉才回到教室，手里拿着那叠辩论赛资料。
　　“你早上被秃头老鹰抓到了啊笑死我了，秃头老鹰每个星期不定期早上校门巡演被你碰上了。”坐在江文桉前面的王雯笑着打趣道。
　　“秃头老鹰是谁？”江文桉同桌王子涛从书海里抬起头看着两人。江文桉惊奇地看了眼自己的同桌，想着这大学霸竟然主动开口讲话了。显然王雯也深有体会，但她适应良好，马上跟大学霸热络地聊了起来，“哎呦就事年级主任啊，我跟你说……”
　　王子涛表情有些蒙圈还求助性的看了眼自己的同桌，江文桉觉得两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嘴角止不住的笑，身体放松的往后靠了靠，又想起了老刘交代的事，整理了下刚拿回来的资料，看着那位女孩安静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萧宁，这是辩论赛的资料。”江文桉轻轻敲了下萧宁的桌子，目光扫过桌面，瞥见一个疑似日记本的本子，立刻移开了视线，心里想着劝说她参加的说辞。
　　萧宁接过资料也没看示意江文桉继续说下去，不动声色的把本子本子合上，右手拿着的笔转来转去。
　　江文桉抿了抿嘴有些尴尬，“就是老刘希望你能参加。”对上萧宁平静的目光——她的眼睛自然地眨着，睫毛很长……“他说你初中特别厉害不能让人才淹没。”
　　萧宁听完后笑了笑，看起来很是温柔可又有些疏离。她左手戴着的手表被随意转了一下，露出手腕纤细修长，骨感明显。她刚想开口，跑操的铃声就响起来。
　　“没事，老刘说我们这个跑操可以不去，如果参加的话之后可以不去。”江文桉笑眼弯弯，把“特权”说出来，小虎牙露出来显得有些嘚瑟。
　　“我们到走廊尽头聊，教室不能留人。”萧宁站起来把桌子简单的收拾了下。京都高中是省重点高中但规矩并不多，唯独对于这跑操管的特别严，让许多京都学子苦不堪言。
　　江文桉应了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走廊上人来人往的特别拥挤，空气里夹杂着汗臭味和雨水冲刷泥土的气息，江文桉走在前头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突然迎面而来一男的在走廊上飞奔，江文桉下意识的把身后的人一起往旁边拉，两人才躲过这一劫但听到“咚”的一声，那个男的把一个女生撞到在地上也没说话直接跑了。江文桉皱着眉看着那个男的背影觉得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旁边的萧宁率先走过去把女孩子扶起来询问了几句，看到女孩子朋友围了过来就没有在管。
　　“刚刚...谢谢你。”萧宁跟江文桉并排走在一起，两个人的肩膀若有若无的贴着。
　　江文桉看着萧宁的头发，乌黑乌黑而且发质也特别好一看就是保养过，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没事啊，这有什么...”江文桉笑着。
　　到了尽头处，少女的脸许是因为夏季的闷热而微微泛红，脸上的酒窝像是点缀般，是那年夏带给江文桉的珍宝。
　　萧宁靠着墙，雨后的阳光直射过来，让她看不清江文桉的神色，只被对面那位脖子上挂着的半月型的项链晃了晃眼。原本平平无奇的暗蓝色在阳光下呈现一层光晕，很是好看……可另一半又被谁挂在心口处呢？萧宁不想再费脑筋，便没什么表情地翻阅着手里的资料。
　　“江文桉，你们上一次配合的很好。”语气平平...将刚才的淤泥的氛围冲淡。
　　潜台词就是:已经磨合好了，你们没有必要加上我。
　　江文桉懂得了她的意思，“队里有个人被一中挖走，这次缺了个主力，你的实力足够胜任而且老师们都很希望你可以加入，但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强求。”十七岁的自尊心盘旋着让江文桉的语气有些生硬。
　　萧宁微微偏头，在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在跑操的人，只是离的有点远又从四楼的高度看，就有点像一群蚂蚁在移动。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出粒粒尘埃，一阵风将雨后潮湿的空气带入鼻腔。
　　萧宁站直了身，“那你呢？你希望我加入你们吗，江队。”
　　江文桉愣了愣，萧宁的话如一块石子抛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荡起一阵更大的涟漪。
　　“我很期待能跟曾经实验中学最厉害的辩手一起参赛。”江文桉直视着萧宁上挑的眼眸，看不清具体的神色。萧宁率先移开目光，水润的红唇浮现一抹笑，捉弄的意味很甚。
　　“只是因为这个吗...”少女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玩味，“那我加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担任队长这个职位。”这次是开玩笑的语气，不刻意又不唐突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江文桉有些惊讶萧宁还会这样开玩笑，但心里那点小疙瘩倒是被抚平了不少。
　　云层被拨开，毫无遮挡的阳光俯照着带有鲜露的草坪，那年夏才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故事。
　　——
　　“刘老师，她答应了。您说这一个月政治作业可以不写，可要作数啊。”江文桉又站在早晨同样的位置，只是因为饭点肚子的饥饿感特别明显。
　　“那当然，哈哈哈哈哈……”老刘有点眉飞色舞的念叨了几句，又大手一挥让江文桉去吃饭。
　　江文桉也早已等不及，隐隐约约听见办公室几个老师说，
　　“老刘，你们班这个学生可以啊，上个学期就听到……”
　　“之前劝了这么久都没参加，这次这么爽快？!”
　　“诶，萧宁啊要不是分班考的时候……”
　　疑惑的思绪埋藏在心底，等待着被解答。
　　眨着马尾的“标准”好学生发型的女孩背对着江文桉，手里拿着一本《数学几何》正在翻阅。
　　“苏晶欣!”江文桉冲过去搂着女孩的肩，苏晶欣踉跄了一下，波澜不惊的理了理自己的刘海，好似对江文桉这样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王雯在上厕所要等一下。”眼睛还是看着深奥的数学题，江文桉瞄了一眼全是英文字母，脑袋都大了。
　　“哎呦，她能不能快点”江文桉把手撑在走廊的墙边，看着已经转晴的天气，心情都好了几分。
　　王雯从厕所出来，看到的是蓝天白云下少女随性的撑在墙边，发丝被风吹起骨感分明的手从前往后撩了下头发，少年感随着夏季蝉鸣扑面而来。旁边的女孩靠着墙，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甚，校服的扣子一丝不苟的扣着，两人站在一起有些违和。
　　苏晶欣先发现王雯出来，正想开口就被王雯制止住，“哈!”王雯踮起脚把双手拍在正欣赏风景的女孩肩上，随后转身就往楼下跑，速度堪比猎豹。
　　江文桉被吓了一跳，没追王雯几步就被她身体动，头不动的跑姿逗笑，拉着苏晶欣说自己肚子痛，笑得不行。
　　捉到王雯，江文桉就“制裁”她了一路，报复完走在最前头，迎面对上从食堂出来的萧宁和张松楠。萧宁朝江文桉笑笑算是打招呼，旁边的张松楠侧头像是在憋笑。
　　江文桉挥挥手顶着王雯疑惑的目光，挑眉笑了笑，王雯回以白眼。
　　“苏晶欣，李主任让我跟你说一下奥赛的事情。”本来擦肩而过的张松楠停在原地回头看着三个人，语气冷淡。
　　“你们先去排队。”苏晶欣把饭卡递给江文桉。
　　江文桉正看着萧宁往前走到长椅上坐下。许是因为吃饭的时候不方便，她把长发扎起显得很温柔但表情有些冷淡。随手接过苏晶欣递来的卡，就被王雯拉着走了。
　　王雯打完饭找了个既凉快又显眼的位置，方便苏晶欣一眼就能看见她们。
　　王雯把筷子放到餐盘上。“等下欣欣回来了，什么都别问啊。”
　　江文桉拿着筷子拌了拌面，“我知道的，再说她们也只能聊个竞赛的事情了。”
　　“也是，但前任相见分为眼红。”王雯故作高深的说。
　　“她们两个每个星期数学竞赛补习都会见到吧，别担心了。”江文桉帮着把苏晶欣的那份也拌了拌。
　　“好喽，她怎么还没来，江文桉你总是这个样子!”王雯看着自己的鸡柳被江文桉夹走大叫着。
　　“哎，你最近又要忙辩论赛的事，桉桉~上次组织的非常好，再接再厉哦...诶，你终于回来了。”王雯手舞足蹈的搂了搂过来的苏晶欣。
　　苏晶欣神色如常，还拍了拍王雯的头，江文桉鉴定完毕，应该没什么大事。
　　王雯眯起眼睛，一脸促狭地盯着江文桉。
　　“你干嘛？有事就说。”江文桉没好气地说道。
　　王雯：“你跟萧宁大课间的时候去干嘛了？你们两个不会有私情吧？”
　　江文桉喝了口水差点没呛死，“毛病啊你，老刘让我跟她聊辩论赛的事。”
　　王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萧宁之前初中的时候辩论很厉害，”苏晶欣抚了扶自己的眼镜，“当时她挺出名的，但初三不知道为什么退队了。”
　　“你们俩之前都是实验的哦。”江文桉说完，看到苏晶欣有些奇怪地笑了笑。
　　苏晶欣道：“我跟她是同班同学。”
　　“那你们三个之前在一个班啊？”王雯意识到自己嘴巴快了，小心地笑了笑。
　　苏晶欣点点头，王雯赶紧换了个话题，说今天晚上必须去吃点好的。
　　江文桉那时就觉得有些奇怪。苏晶欣虽然提过和张松楠初中就认识，并且在一个班，但从未说过萧宁。即使上个学期他们知道萧宁和张松楠很亲近，即使上个学期苏晶欣和张松楠没分手的时候，萧宁冷漠的态度都让江文桉印象深刻。
　　王雯扯着白色的校服，“我服了，这个油滴在衣服上。”说罢就抽了几张纸去厕所。
　　江文桉嘲笑着王雯，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件什么事，一时却想不起来。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看到萧宁穿了一件新外套才记起今天早上迟到走太急，没拿外套。
　　江文桉有些尴尬，赶紧写了张纸条传给萧宁，解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萧宁接过纸条，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将纸条折好收了起来，并没有传回来。江文桉心里七上八下，猜不透她的意思。
　　等放学了，江文桉走到后面柜子里拿手机，旁边突然递过来一个二维码。“看完纸条了，没关系的，加下微信吧，那件外套放假的时候可能有用。”萧宁背着书包，想必是马上要走。
　　“好，晚上聊。”
　　加完好友，江文桉指了指等在班门口的王雯，示意自己该走了。萧宁轻笑，点了点头。
　　阳光下，她奔向好友的身影跃动着，发丝泛着自然的金棕色光泽——那正是萧宁心底一直向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