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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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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地下训练室的气味很复杂。
消毒水试图掩盖血腥味,但失败了。新漆的墙面反射着惨白的冷光,地上铺着特制防冲击垫。
陆悦繁站在单向玻璃后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
第四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德里赫特在做引体向上,他用的是天花板上加固的合金横杠,每次拉起时身体绷得像张弓,肌肉线条在薄薄的训练服下贲张,然后缓慢下放,慢得能看清每块肌肉纤维的颤抖。
他已经做了四百七十二个。
“你在惩罚谁?”伊戈尔的声音从训练室角落传来。
他坐在阴影里的椅子上,手腕上的抑制器闪着幽蓝的光。伤势基本愈合了,只留下淡粉色的痕迹,他翘着腿,姿态慵懒,但眼睛一刻没离开德里赫特。
德里赫特没回答。继续做。四百七十三。四百七十四。
“不是惩罚我,对吧?”伊戈尔轻笑,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我在这儿,活得挺好,毕竟美味的蛋糕就在面前。”
四百七十五。横杠发出轻微的呻吟。
“俄罗斯人都这样?”伊戈尔站起身,慢慢踱步,“把一切情绪都变成拳头,砸向最近的东西,还说单纯的你这样?”
德里赫特的动作停了。他悬在横杠上,背对着伊戈尔,肩胛骨像两片收紧的翅膀。“闭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伊戈尔走到他正下方,仰头看他,“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可以告诉你一百种更有趣的惩罚方法——”,他舔了舔嘴唇,潜台词不用说明。
德里赫特松手落地,然后在触地的瞬间爆发。没有预兆,没有怒吼,他的愤怒像西伯利亚的一场无声的雪崩,一拳砸向伊戈尔的面门,简单,直接,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伊戈尔偏头躲开,金发被拳风带起。但他没完全躲过,因为德里赫特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衣领,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砰!”
闷响在训练室里炸开。
伊戈尔弯下腰,但笑了,“对,”他喘息着,“也许你喜欢把项圈戴在我脖子上,需要铁链吗?我那里有很多。”
接下来的一切混乱。
德里赫特的打法没有任何流派可言,他用手肘,用头槌,用一切能造成伤害的部位。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要把对方撕碎的狠劲。
但伊戈尔是血族,一个不正常的血族。
他接住德里赫特的一记重拳,手掌包裹住那个拳头,这一瞬间,伊戈尔扭转手腕,将德里赫特整个人抡起来,砸向墙壁。
防冲击垫凹陷下去,缓冲了部分力道,但撞击声依然骇人。
德里赫特落在地,咳了一声,没有血。
“够了吗?”伊戈尔站在他面前,俯视。“你恨的不是我,”伊戈尔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因为被扼住而嘶哑,“你恨的是脆弱的你,你厌恶我又如何,还不是离不开我?”
德里赫特暴起,把他整个人砸在地板上。
垫子再次凹陷。伊戈尔的后脑撞上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闷哼一声,但手指依然死死抓着德的手臂。
“son of a bitch ”德里赫特压低声音,膝盖压住伊戈尔的胸口,“Fuck you!”他的眼睛在冷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不是伊戈尔那种鲜艳的猩红,更像是血干涸在铁锈上的颜色。
伊戈尔看着他,突然笑了,疯狂的那种笑。“求之不得”他喘息着说,“刚才你撞我那下,你自己胸口也疼了。你说我们这种情况玩什么好?SM怎么样?”
德里赫特的拳头砸在他脸上。
一次,两次……
伊戈尔的脸偏向一边,颧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德里赫特自己也僵住了——他的颧骨传来同样的剧痛,仿佛那几拳打在自己脸上。
伊戈尔躺在地上笑,血从嘴角流出来,暗红色的。“欢迎来到……共享疼痛俱乐部,宝贝。”
训练室的门滑开。陆悦繁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平板,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完了?”他问。
德里赫特慢慢站起身,颧骨还在痛,这种体验诡异至极。伊戈尔也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了。
“只是热身。”他说。
陆悦繁走进来,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在平板上记录。“德里赫特,你的心率峰值达到每分钟240,血族标准来看属于高强度战斗状态。伊戈尔,你的抑制器记录了三次波动,违反了安全协议第三条。”
他抬头看两人:“需要我启动抑制器的惩罚程序吗?还是你们自己能冷静下来?”
德里赫特没说话,走向训练室角落的水槽。他打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冷水里。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喉咙里那种熟悉的干渴——对血的渴望,还有对某种更复杂东西的渴望。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水龙头滴答的声音。
德里赫特转过身,面对伊戈尔。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血的味道——伊戈尔的血,自己的,混合在一起。
“ Motherfucker Stupid rule.(破规矩。)”德里赫特低声说。
伊戈尔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某种近乎温柔的东西,如果忽略他嘴角干涸的血迹和尖牙的话。“Fuck me not my mother”
陆悦繁咳嗽了一声。“情感交流环节结束的话,德里赫特,你需要去做今天的生理监测。伊戈尔,你的活动范围是训练室和东侧走廊,晚上七点前回限制区。”
他顿了顿,补充道:“Boss刚传来消息。请尽量不要杀死对方,或者通过杀死对方来杀死自己。这会给文书工作带来很大麻烦。”
德里赫特和伊戈尔都没说话。
陆悦繁转身离开,门在他身后滑上。
训练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空气中弥漫的、尚未散尽的暴力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在监控室里,陆悦繁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光点,在平板上记录:“第四日,第四十六次肢体冲突。强度等级:高。结果:双方轻伤,同步愈合。观察:血契的疼痛共享机制已初步激活。”
他停笔,看向屏幕。
两个光点现在停在德里赫特的房间门口。几秒钟后,一个进入房间,另一个停在门外——恰好是血契允许的最远距离。
陆悦繁关掉平板,起身去泡咖啡。漫长的一天还没结束,而这样的日子,看起来还有很多。
很多很多。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为什么让德里赫特遇到伊戈尔?因为恶趣味。
德里赫特忠诚、冷漠、底子里却是柔和的,他诞生于西伯利亚的寒风中,在血腥的艰苦的环境中成长,但是他的本色是纯洁的。.
伊戈尔无情、自私、喜欢笑但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诞生在权贵金钱之中,是血域中有头有名的富家子弟,他的底色是暗红色的。
所以德里赫特有资格去揍他,用拳头去揍,用语言去骂,用一切方法去侮辱他。
可德里赫特永远不会这样做,因为他本身的素养,他不会去莫名其妙打一个人,除非这个人完完全全冒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