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人后》陈阳烈日

52、第 52 章

　　糟了，出事了！

　　等我赶到北欧那座熟悉的、压迫感十足的古堡时，气氛比极地的冰盖更冷硬。没有引我去客房或会客厅，面无表情的兰特管家直接把我带向了堡垒深处一个我从未踏足的区域。厚重的石廊向下倾斜，空气变得阴冷干燥，混合着古老石料、冷铁，以及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

　　我们进入了一个类似古老议事堂的地方。穹顶高阔，四周墙壁是未经修饰的原始岩石，燃烧的火把插在铁环里，投下摇晃不定的阴影。气氛肃杀得如同审判庭。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议事堂中央，伊戈尔被用一种特殊材质的、泛着暗沉银光的金属链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身上的华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苍白皮肤上纵横交错的新鲜鞭痕，有些深可见骨，边缘泛着焦黑。他低垂着头，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前，遮住了表情，但紧绷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喉咙处有明显的灼伤痕迹，几根细长的银锥穿透了他的肩胛和手腕，将他以一种固定受难的姿态钉在原地，银锥与皮肉接触的地方嘶嘶作响，冒着细微的白烟。他周围的地面湿漉漉的，混合着血、水渍和某种焦糊味。

　　而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德里赫特靠墙坐在地上。他换了干净的衣服，但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眼前伊戈尔的惨状毫无反应，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但当我走近时，发现他的呼吸异常微弱、缓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皮肤冰凉。

　　陆先生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脸色沉郁如暴风雨前的海面。大威尔森先生端坐在一张石制高背椅上，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看着场中的伊戈尔，小威尔森先生站在他身侧，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不见，冰冷至极。

　　兰特上前，向我简述了情况，语气客观得像在汇报设备故障：“伊戈尔未经许可，违背禁令，强行初拥了德里赫特。仪式完成，伊戈尔就拥有了德里赫特所有的使用权，德里赫特无法离开，也无法违背他。”

　　我看向德里赫特，又看向场中受刑的伊戈尔。

　　“所以，他现在……”我指向德里赫特，声音有些干涩。“无法离开伊戈尔特定范围，具体距离仍在测定，但显然很近。”兰特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陆先生这时走了过来，对我简短下令：“陆悦繁，你的任务：第一，确认德里赫特当前生理与心理状态，尽可能稳定他；第二，执行后续安排。” 他的眼神锐利，“他是我们的人，无论如何，带他回去。”

　　我点头，立刻走到德里赫特身边，他的变化令人心惊。皮肤下血管的颜色变得深暗，瞳孔在火光下隐约有不正常的反光，对我的呼唤反应迟钝。

　　“德里赫特，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用力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坚持住，我们会找到办法。”

　　他的眼球极其缓慢地转向我，焦距涣散，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紧张的评估和谈判。古堡的血族医师对德里赫特和伊戈尔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确认强行杀死或永久囚禁伊戈尔，等于宣判德里赫特缓慢或快速的死刑。而单纯将伊戈尔释放并带在身边，其不可控性和危险性又太高。

　　最终，在陆先生与威尔森两位先生长时间的密谈后，一个折中的方案被提了出来。

　　血契。

　　一种更复杂、更平衡的古老契约。这样能使单向契约变成双向契约，更用于共生关系。

　　仪式在议事堂举行，充满了令人不适的古老韵律和血腥味。伊戈尔被暂时解除部分银锥束缚，眼神依旧执拗地跪在法阵一端。伽马被搀扶到另一端。他们的血被取出，混合，在咒文吟唱中绘制成复杂的图案，然后一分为二，分别融入两人的心脏位置。

　　仪式完成，德里赫特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介于痛楚与解脱之间的悠长喘息，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属于他的痛苦神采。

　　我上前询问:“你怎么样？”

　　“Where is he? Where is that little bastard? I'll make him sorry, so help me.（他在哪啊？那个婊子生的孩子在哪？我发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他恕吼着。

　　我真高兴又听到他说脏话了。

　　仪式结束，契约成立。伊戈尔身上的银锥被移除，他被命令跟随。

　　我接到的最终指令是：护送德里赫特（以及不得不跟随的伊戈尔），并对伊戈尔进行严密的观察和适应期管理。德里赫特将开始学习作为血族新生的生存法则，同时接受心理干预。

　　离开古堡时，德里赫特走在我身边，脚步还有些虚浮，，伊戈尔跟在几步之后，沉默着，脸上带着伤，眼神却依旧时不时地、带着那种让人极不舒服的专注，落在德里赫特的后颈上——那里，两个小小的疤痕已经成形，成为永久印记。

　　车子驶入北极圈漫长的黎明前黑暗。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僵硬而坐的德利赫特，以及窗外那个苍白、伤痕累累却依然显得危险的身影，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